痛。
劇烈的頭痛像是要把顱骨撐裂。
陳默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着浮起，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沖破水面，貪婪地呼吸着第一口空氣，隨之而來的卻是全身散架般的劇痛。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對焦。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味。
“醫院？”他腦子裏冒出第一個念頭，“我沒死？實驗室觸電之後……”
記憶如同斷片的錄像帶，最後定格在計算機實驗室裏那串迸射的藍色電火花和同事們的驚呼聲中。
他試圖動彈一下，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厲害，稍微一動，四肢百骸就傳來陣陣鈍痛，尤其是臉頰和腹部，火辣辣地疼。
這不是觸電該有的傷勢。
就在這時，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記憶洪流蠻橫地涌入腦海，如同決堤的江河，沖擊着他原本的意識。
另一個“陳默”的人生片段瘋狂閃現：
父母早逝的孤苦……在孤兒院和廉價出租屋之間的掙扎求生……靠着打零工勉強讀完高中，考入這所江城市職業技術學院……性格懦弱，沉默寡言，是學校裏最不起眼的那類人……以及最後，因爲拒絕替校霸趙磊跑腿買煙，被拖到學校後巷，拳打腳踢，雨點般的落在他身上，最後一頭撞在冰冷的牆角，世界陷入黑暗……
記憶融合帶來的劇烈痛苦讓陳默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
他明白了。
他不是沒死，而是死了，卻又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他穿越了，來到了一個平行世界，附身在這個同樣名叫陳默、卻剛剛被毆打致死的可憐少年身上。
巨大的荒謬感和對命運的無力感席卷了他。但緊接着，地球上的陳默那份藏在心底的對“不公”的憤懣，如同被點燃的幹柴，轟然燃燒起來。
只是因爲拒絕跑腿，就要被活活打死？而施暴者，此刻可能還在逍遙自在？
憑什麼？！
惡人就能無法無天？好人就該忍氣吞聲，甚至連活下去的權利都被剝奪？
強烈的憤怒和不甘如同岩漿在他胸腔內奔騰，幾乎要將他灼燒。對罪惡的懲戒欲望從未如此刻般強烈。
就在這極致的情緒頂點，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生存意志與懲戒罪惡之信念……】 【條件符合，開始綁定……】 【罪惡懲戒系統綁定成功！】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系統？
陳默猛地怔住，作爲常年泡在各種網絡小說裏的大學生，他對這個概念並不陌生。只是沒想到，這種奇遇會真的降臨到自己身上。
是幻覺嗎？還是臨死前的臆想？
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嚐試去“觸摸”那個聲音。
下一刻，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半透明藍色界面直接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清晰無比。
界面中央是幾個簡潔的選項：【個人狀態】、【任務列表】、【兌換商城】、【系統空間】。
此刻，【個人狀態】正自動展開：
【宿主：陳默】 【體質：4（重傷虛弱，普通成年人均值爲10）】 【力量：3】 【敏捷：3】 【精神：15（穿越融合，略有提升）】 【積分：100（新手贈送）】 【技能：無】 【裝備：無】
狀態欄下方，還有一個醒目的【系統空間】入口，意念微動，便“看”到裏面靜靜躺着兩樣東西：一個散發着微光的透明小瓶，標籤寫着【基礎體力藥水】，以及一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背心【防刺背心】。
還沒等他從這超現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新的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新手任務發布：懲戒校霸趙磊。】 【任務要求：讓施暴者趙磊爲其惡行公開道歉。】 【任務獎勵：積分500。】 【失敗懲罰：無（但系統將判定宿主無作爲意願，解除綁定，宿主將恢復瀕死狀態）。】
公開道歉？解除綁定？恢復瀕死狀態？
陳默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失敗的代價，就是再死一次。
他好不容易才獲得這第二次生命，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更何況，那個趙磊，本就該爲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地球上的陳默目睹霸凌時的無力感，與此刻原身記憶中被毆打的絕望和痛苦完美融合，化作一股冰冷而堅定的決心。
他忍着劇痛，嚐試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握緊了拳頭。
骨骼因爲虛弱而發出輕微的聲響，但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裏，原有的懦弱和迷茫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死亡後的沉穩，以及被系統規則和自身信念點燃的、毫不掩飾的鋒芒。
“趙磊……”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冰冷的意味。
“就從你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