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是弱點?” 東方洛的呼吸猛地一滯,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凝在腐蝕型喪屍的胸口,連指尖都跟着發顫。那片區域的藍色員工制服早被腐蝕液泡成了碎布條,掛在青黑色的腐爛皮膚上,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皮膚下隱約鼓着一團模糊的黑影,像泡在毒水裏的爛肉,卻隨着喪屍每一次 “咕嚕” 的呼吸微微起伏 —— 那就是心髒!
普通喪屍的頭骨一碎就癱,聽覺強化型喪屍的耳朵被砸爛就亂撞,這只渾身淌毒的怪物,核心果然還是藏在最致命的心髒裏!他握緊菜刀,不鏽鋼刀柄上的防滑繩勒進掌心,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刀刃反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把那點猶豫燒成了決絕:“曉雅,你盯着它的心跳節奏,只要它一停,我就沖上去劈胸口!”
林曉雅的耳朵死死貼着聽診器,銀質聽頭陷進貨架的金屬縫隙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能清晰地聽到喪屍的心跳 —— 像台漏風的舊風箱,“咚… 咚… 咚… 頓”,每跳三下就卡一下,卡頓的瞬間,連腐蝕液流動的 “譁啦” 聲都會變弱。“它現在心跳很慢,頓的時候就是體力最鬆的時候!還有一秒… 它要停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卻還是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握着砍骨刀的手悄悄往身後挪了挪,準備隨時接應。
腐蝕型喪屍果然停在離他們四米遠的地方,身體微微後仰,胸口的黑影起伏得更明顯了,像在積蓄力氣。它喉嚨裏的綠色液體涌到嘴角,掛在爛掉的嘴唇上,像要滴落的毒涎,顯然是準備噴射。東方洛的腳往後滑了半步,膝蓋微微彎曲 —— 他太清楚這液體的威力了,剛才拖把杆被滴到就化了半寸,要是濺到身上,皮肉都得爛掉。他要等,等它噴完液體的空當,那是喪屍最虛弱的時候。
“譁啦 ——”
一道綠色的液體突然從喪屍指尖竄出來,像條活過來的毒蛇,帶着刺鼻的酸味直撲東方洛的面門!他早有準備,猛地往旁邊一撲,肩膀擦着貨架的棱角滑過去,疼得他齜牙咧嘴。液體擦着他的褲腿飛過,落在後面的面粉貨架上,“滋滋” 的腐蝕聲瞬間炸開。面粉袋被融出個拳頭大的洞,白色的面粉混着綠色液體,在地上積成一灘黏糊糊的綠白混合物,還冒着淡淡的白煙,把周圍的空氣都染得發苦。
“它噴完了!心跳慢得像快停了,現在最虛弱!” 林曉雅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腐蝕聲,聽診器裏的心跳聲像被掐住的蚊子,細得幾乎聽不見,“快沖!”
東方洛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面粉,菜刀朝着喪屍的胸口直劈過去!他把八成力氣都灌在手臂上,刀刃帶着破風的 “咻” 聲,瞄準那團起伏的黑影。可就在刀刃離皮膚只剩兩指遠時,喪屍突然抬起左手 —— 它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指尖的黏液像串好的毒珠,精準地滴在刀背上!
“滋滋 ——”
刺耳的聲響像指甲刮過燒紅的鐵皮,東方洛只覺得手裏的菜刀猛地一滑,一股灼熱感順着刀柄爬到手心,像握了塊剛從火裏撈出來的炭。他趕緊往後縮手,低頭一看,不鏽鋼刀背上已經被腐蝕出一道淺溝,原本雪亮的金屬變成了暗灰色,邊緣的鋒利度肉眼可見地下降,連砍在肉上都會打滑。
“這東西居然能主動控液體!” 東方洛的心髒沉了下去。他之前以爲喪屍只會被動噴射,沒想到這只變異體已經能靈活運用腐蝕液防御,比普通喪屍狡猾太多。
腐蝕型喪屍喉嚨裏發出 “咕嚕咕嚕” 的低吼,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它再次抬起右手,指尖的黏液聚成一顆綠豆大的綠珠,黑色的指甲蓋輕輕一擠 —— 又要噴射了!東方洛趕緊往後退,液體擦着他的肩膀飛過,落在旁邊的食用油桶上。塑料桶瞬間被融出個洞,金黃色的油混着綠色液體,在地上流成一條 “毒河”,油星子遇着腐蝕液,還 “噼啪” 地冒起小火花。
“不能硬拼!我們的刀撐不了幾次腐蝕!” 林曉雅沖過來,一把拉住東方洛的胳膊,把他拽到鐵鍋貨架後面。貨架上擺着一排鑄鐵鍋,黑色的鍋身厚實得能擋子彈,“我剛才聽它心跳,每次噴完液體,心跳都會亂半分鍾,說明噴射特別耗體力。我們跟它耗,等它液體少了,再找機會捅心髒!” 她一邊說,一邊從貨架上取下一口最大的鑄鐵鍋,遞到東方洛手裏,“等會兒它再噴,你用鍋擋,我繞到它後面 —— 剛才聽聲音,它後背有個破洞,說不定能直接捅到心髒!”
東方洛接過鐵鍋,鍋沿硌得手心發疼,卻比菜刀踏實多了。他點點頭,目光緊緊盯着喪屍的動作 —— 它正朝着貨架這邊挪,速度比剛才慢了一半,胸口的黑影起伏得越來越急,像個快沒氣的皮球,顯然連續噴射讓它的體力快耗盡了。
“它離我們還有五米… 四米… 心跳又要頓了!” 林曉雅的耳朵貼着聽診器,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弦,“這次停頓短,可能只噴少量液體,是佯攻!”
東方洛舉起鑄鐵鍋,鍋面朝着喪屍的方向。果然,喪屍只噴了一小股液體,力度比剛才弱了很多,落在鍋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痕,連腐蝕的 “滋滋” 聲都變弱了。“就是現在!” 東方洛大喊一聲,舉着鐵鍋朝着喪屍的胸口砸過去!
“砰!”
鑄鐵鍋重重砸在喪屍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像砸在裝滿爛肉的麻袋上。喪屍的身體晃了一下,胸口的黑影猛地收縮,喉嚨裏發出痛苦的 “咕嚕” 聲,連站都站不穩了。
林曉雅趁機從貨架側面繞過去,雙手攥着砍骨刀,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她的腳步貼着貨架邊緣,盡量不發出聲音,眼睛死死盯着喪屍後背 —— 那裏果然有個碗大的破洞,綠色液體正從洞裏往外淌,能隱約看到裏面跳動的黑影。她深吸一口氣,把全身力氣都灌在手臂上,砍骨刀朝着破洞狠狠捅過去!
“噗嗤 ——”
刀刃毫無阻礙地捅進破洞,綠色液體順着刀身噴出來,濺了林曉雅一胳膊。那液體帶着灼熱的溫度,她的白大褂瞬間被融出幾個小洞,皮膚上傳來針扎似的疼。可她沒敢鬆手,反而用力把刀往裏送了送,直到刀柄都快碰到喪屍的後背,才猛地拔出來。綠色液體裹着黑色的碎肉,順着刀刃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把水泥地都蝕出了小坑。
腐蝕型喪屍發出一聲淒厲的 “咕嚕” 聲,聲音比之前尖了好幾倍,像是被生生剜了心。它猛地轉過身,剩下的一只眼睛裏滿是瘋狂,朝着林曉雅撲過去!它的動作變得僵硬,卻比剛才快了些,顯然是臨死前的反撲。
“小心!” 東方洛的眼睛瞬間紅了,像被激怒的狼。他扔掉手裏的鑄鐵鍋,從腰後掏出水果刀,朝着喪屍的胳膊沖過去 —— 那只手正朝着林曉雅的脖子抓去,指甲上還掛着未幹的腐蝕液!
“咔嚓!”
水果刀朝着喪屍的手腕狠狠劈下去,刀刃帶着風,連骨頭斷裂的脆響都聽得清清楚楚。喪屍的手腕掉在地上,綠色液體從斷口處噴出來,濺了東方洛一臉。那液體落在臉上,像被潑了滾燙的醋,又酸又疼,他卻顧不上擦,一把推開林曉雅,把她護在身後。
林曉雅的胳膊上已經起了一片紅色的水泡,水泡破了幾個,流出透明的液體,看着觸目驚心。可她還是指着喪屍,聲音帶着疼出來的顫音,卻很堅定:“它的心髒… 剛才捅到的時候,心跳已經亂了!再補一刀… 就能解決它!”
東方洛回頭一看,腐蝕型喪屍正搖搖晃晃地站着,胸口的破洞裏不斷往外淌着綠色液體,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像被抽了筋的木偶。他握緊水果刀,沖過去,對着喪屍胸口的破洞狠狠捅進去!刀刃穿過腐爛的皮膚,直刺那團跳動的黑影,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尖碰到心髒的觸感 —— 軟乎乎的,一捏就破。
喪屍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慢慢倒在地上。胸口的液體還在往外淌,卻越來越少,最後徹底凝固成暗綠色的硬塊。它的眼睛不再動了,喉嚨裏的 “咕嚕” 聲也消失了,只有地上的腐蝕液還在慢慢蝕着水泥地,發出微弱的 “滋滋” 聲。
東方洛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他的臉上、手上都沾着綠色的腐蝕液,皮膚被灼得發紅,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第一時間轉頭看向林曉雅:“你的胳膊怎麼樣?快!用清水沖!曉雅,別愣着,趕緊沖!”
林曉雅看着地上徹底不動的喪屍,嘴角突然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她搖了搖頭,想抬手擦臉上的汗,卻因爲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沒事… 就是皮外傷。我們… 我們贏了,對吧?”
“對,贏了。” 東方洛點點頭,眼眶有點發熱。他看着林曉雅胳膊上的水泡,看着自己手裏卷了刃的水果刀,看着地上那灘凝固的綠色液體,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陽光透過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帶着久違的暖意 —— 他們終於打敗了這只最難纏的變異喪屍,終於在這個末世裏,在這個超市裏,真正站穩了腳跟。
不遠處的後門方向,傳來蘇清影帶着哭腔的喊聲:“東方洛!曉雅姐!你們沒事吧?唐糖說怪物不動了,是真的嗎?” 伴隨着喊聲的,還有唐糖清脆的 “哥哥!姐姐!”,像一束光,刺破了剛才的緊張和血腥。
東方洛朝着後門的方向喊:“沒事!怪物解決了!你們可以過來了!” 他扶着林曉雅站起來,動作盡量輕,生怕碰到她的傷口,“走,先處理你的傷,清影應該帶了生理鹽水,能減輕點腐蝕的疼。”
林曉雅點點頭,被東方洛扶着,慢慢朝着後門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那灘凝固的腐蝕液上 —— 那是他們勝利的痕跡,也是他們在末世裏,一步步變強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