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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自從做了一個登基夢後,便堅信自己有帝王相。
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套龍袍,天天穿着在家演練登基。
我把他的龍袍剪了,讓他去找個正經工作。
他笑眯眯地點頭答應,可當晚卻把一碗“符水”強行灌進了我的嘴裏。
“你這毒婦!竟敢毀朕的江山社稷!”
我渾身無力地倒下,眼睜睜看着他把我拖進院子。
再恢復意識,我發現自己被埋在土裏,只露出一個頭。
丈夫王坤正在我頭頂的土上種下了一棵槐樹。
“大師說了,這叫‘人槐合一’,以你爲祭,方能助我成就大業。”
“你放心,等我當了皇上,就追封你爲皇後。”
......
泥土的腥味鑽進我的鼻腔。
我脖子以下,是冰冷、緊實的壓迫感。
我活埋在自家的院子裏。
鐵鍬鏟土的聲音停止了。
王坤拍了拍手上的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是狂熱和憐憫。
“林漱,別怪我。”
“成大事者,必要有所犧牲。”
他眼中的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塊墊腳石,一個祭品。
“等朕君臨天下,你的牌位,會是太廟裏最華麗的一個。”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塞滿了沙子,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憤怒和恐懼燒得我五髒六腑都在疼。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我們的兒子,王念,放學回來了。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爸,我回來了。媽呢?”王念清朗的聲音傳來。
王坤臉上的癲狂瞬間褪去,換上一副慈父的模樣。
他快步走到院門口,擋住了王念投向後院的視線。
“你媽去廟裏了,說是要爲我們家祈福,住上幾天。”
我拼命搖頭,想喊,想告訴兒子真相。
可我發不出聲音。
王坤回頭,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陰冷得像蛇。
他拉着王念進了屋,聲音漸漸遠去。
“念兒,以後這後院的槐樹,就是我們家的龍脈所在,你切記不可靠近,更不可驚擾。”
“爲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
絕望像潮水,一寸寸將我淹沒。
夜幕降臨,我能聽見屋裏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王念偶爾的問話。
“爸,媽怎麼電話也打不通?”
“心誠則靈,自然要斷絕與凡塵的聯系。”
我嚐試着扭動脖子,用牙齒去咬嘴唇,想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我不能死。
我若死了,我的念兒怎麼辦?
他要怎麼面對一個瘋了的父親?
我用盡全力,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微弱的呻'吟。
“嗯......”
屋裏的交談聲停了。
我聽見王念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爸,你聽見什麼聲音沒有?好像是後院傳來的。”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
“胡說,是風聲。”王坤厲聲呵斥。
“你今天功課做完了嗎?沒事不要在院子裏瞎晃,驚擾了龍氣,你擔待不起!”
腳步聲退回了屋裏。
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