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時每次看到他都覺得牙疼,腹誹這人每次都穿這麼規整,像是個完美的模板,一天到晚端着也不嫌累。
“放手。”薄硯皺着眉,低頭看掛在自己腿上的小丫頭,他沒像溫時一樣直接動手,只冷聲丟出兩個字。
阮阮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怕他,還在巴拉巴拉的告狀:“爸,我找你找的好苦,我媽咪就知道欺負我,她管我叫小乞丐!”
溫時:“……”
她現在想躲,已經沒機會了。
薄硯已經看了過來,正對上她來不及收回去的視線。
男人這才垂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阮阮,才再次看向溫時:“你女兒?”
語氣依然不帶什麼溫度,但溫時卻從中詭異的聽出了一絲諷刺。
“不止我的吧?”
她雙手抱臂,冷哼,“沒聽她還管你叫爸嗎?”
薄硯輕哂:“周逢川不要你了,所以來滿大街的找便宜爹?”
溫時一下子被哽住了。
這個男人,總有法子精準戳中她的雷點。
她轉頭就去找趁手的凶器,比劃着打算給薄硯來一下子,卻還沒動手,就聽到阮阮震驚的聲音。
“爸,你竟然敢這麼說!”
阮阮一臉不贊同,“你小心嘴硬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下次在被媽咪關到門外,別來找我支招喔!”
薄硯一向沒什麼表情,宛如戴了個堅冰面具的臉上驟然崩出幾道裂痕,眸底迸出縷縷危險的寒光:“你說什麼?”
溫時額角頓時滲出了冷汗,急忙沖過去,一把將阮阮撈起來:“你快閉嘴吧!”
阮阮不解:“我說的都是真的,上次我爸把你好不容易搶到的限量版口紅弄丟了,你不讓他回臥室,把他關到了外面,他還用小蛋糕賄賂我,還是從我陽台窗戶翻過去的!”
“然後第二天你就睡到下午才起,還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都怪他不關好窗戶唔唔唔!”
沒等阮阮說完,溫時已經沖過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溫時已經不敢去看薄硯的臉色了,匆忙將嘴上沒個把門的小丫頭往胳膊下一夾,騎着機車狂踩油門。
阮阮尖叫:“媽咪!媽咪慢點!要吐了!”
溫時踩下刹車,機車穩穩停靠在路邊。
她把阮阮拎到前面和自己對視:“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兒,先跟你說好,以後別亂說話,尤其,尤其是剛剛那種——”
話還沒說完,就被阮阮打斷。
她捂着肚子,可憐巴巴:“媽咪,我餓了。”
溫時:“……”
半個小時後,一家兒童餐廳,阮阮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
看來她的確餓了很久,一份套餐十分鍾不到就被一掃而空,溫時招了招手,又加了一份,一臉嫌棄:“你怎麼這麼能吃?”
阮阮嘴裏含着飯,口齒不清:“我爸說是遺傳你。”
溫時:“你還是閉嘴吧。”
阮阮於是埋頭吃飯。
掉三份套餐兩份甜點又灌下去一大杯果汁,小姑娘才終於心滿意足的抹了抹嘴,拍着滾圓的肚皮從座位上滾了下來。
“媽咪,吃飽了。”
“那就走吧。”
溫時面無表情的道,“送你去派出所,讓他們找你真爹媽咪。”
阮阮立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又抱住了她的腿:“你就是我媽咪!”
眼看着又要招來圍觀,溫時頓覺頭疼。
要說什麼十年後穿越過來的親女兒,這話溫時打死都不信。
又不是什麼玄幻小說。
但真要她丟下這小丫頭不管,她也狠不下這個心。
“好吧……你可以先跟我在一起。”
她頓了頓,補充,“只是暫時的。”
阮阮點頭如搗蒜。
回到溫家時已經到了晚上。
溫時剛進家門,一只茶杯就飛了過來,“砰”的一聲砸碎在她腳邊!
她下意識的側身護着身旁的阮阮,抬眼看去。
溫父臉色陰沉:“你竟然真把這野種帶回來?!”
溫時皺眉:“你非得當着孩子的面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
溫父更怒,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才多大,哪來這麼大一孩子!還在大街上鬧得人盡皆知,我這張老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爸,您別生氣,先聽姐姐解釋吧!”
一道嬌柔女聲響起,溫然嫋嫋婷婷的走過來,手裏端着杯茶水,柔聲勸道,“說不定姐姐也有苦衷呢。”
溫時面色微冷,就猜到中間少不了溫然。
自從兩年前,溫然被找回來,家裏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父母心疼她流落在外,事事都要補償她,從溫時的房間,到她的衣物珠寶,只要是溫然看上的,統統都給了溫然。
若只是這樣,溫時還可以不放在心上。
溫然是她妹妹,這些年在外面吃苦受罪,好不容易才回來,她同樣心疼。
可偏偏,溫然那些手段用到了她身上。
第一次,是溫然誣陷她把自己推進了遊泳池。
溫父大怒,將她關進地下室,一關就是三天,三天水米未進,她差點死在裏面。
哪怕後來調出監控,證明是溫然自導自演,父母也不曾給她一句道歉,只輕飄飄的說,溫然心思敏感,讓她別計較。
忍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這她要是還能再忍下去,樂山大佛的位置就該她溫時坐了。
而不忍下去的結果,就是她和父母的關系越發的差,已經僵至了冰點。
溫時如何不難過,她至親的親人滿眼都是溫然,她能依賴的人,只剩下周逢川。
她盼望着能早和周逢川結婚,從這個家裏離開,但就算是周逢川,也站在溫然那邊。
溫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寒聲下令:“你馬上把這個野種給我弄走,還嫌不夠丟人嗎!”
阮阮剛要說話,就被溫時按住了。
溫時無聲握緊阮阮的手,輕聲開口:“沒什麼好解釋的。”
她面色清冷,淡淡說:“她今後跟我住……你們要是不願,那公司下季度的分成,也就不必拿了。”
溫父氣得險些沒厥過去,一個勁的喃喃:“反了,你真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