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這小丫頭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就差沒把鼻涕擦在她病服上的可憐樣,溫時還是捏了捏拳,忍住了!
她一扭頭,看向薄硯,嘴角咧開就露出標準的八齒笑。
“多謝薄總看望,醫藥費我回頭就轉給你。”
薄硯挑眉,視線在溫時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旋即直接就把趴在溫時身上的小丫頭滴溜起來。
“你確定?”
留着這小屁孩在病房,只會讓她傷上加傷。
雖然沒明說,可眼裏的意思要不要這麼明顯?
“……”溫時嘴角暗抽。
“放開放開!”阮阮的四肢在半空中撲騰,不服氣的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老爸,我可以照顧媽咪的!”
稚嫩的嗓音剛落下,小臉上掛着的眼淚就啪嗒一下落到薄硯的腿上。
不好!
這閻王可是出了名的潔癖精!
溫時手比腦子的速度更快,呲溜一下從床上竄起來就把阮阮抱到懷裏。
“嗷!”
下一秒,哀嚎聲從嗓子裏擠出。
她動作太大,牽扯到腿上的傷口了。
很不幸,傷口好像還有點撕裂了。
“呵。”
身旁傳來一聲低笑。
溫時差點沒忍住回頭給他一拳!
當然,最後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一拳的代價有點大,她暫時付不起。
“媽咪媽咪,你別動。”
阮阮抓住她的手臂,抹掉小臉上的淚痕,繃着稚嫩的聲音。
“傷口會痛痛!”
“行了。”薄硯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漠然的聲音仿佛還帶着點嘲弄。
“醫藥費就不用轉了,畢竟,你要是真出事,這世界上就又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溫時:“?”我謝謝你啊?
隨後,薄硯轉身越過病床,看樣子是真不打算在這裏繼續耽誤時間。
阮阮一看他不打算留下,兩只小腿一蹬就要往病床下跳,嘴裏着急的喊着。
“爸爸,媽咪沒有你不行的,媽咪自己不會照顧自己,你不能……唔唔唔!”
“呵呵……”溫時眼前一黑,一把撈住病床邊緣的小屁孩,咬着牙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齒道:“閉,嘴!”
而薄硯的腳步連停留都沒有,徑直走出了病房。
背影冷淡,又一如既往的欠揍!
瘟神終於走了。
溫時長舒一口氣,這才鬆開捂着阮阮小嘴的手。
“媽咪!”
阮阮雙手一交叉就抱住自己,鼓着小臉,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媽咪不可以這麼任性的!之前媽咪受傷的時候,爸爸都很着急,媽咪不會照顧自己,老是受傷!”
“停。”溫時拿起一個蘋果就直接堵住她念叨的小嘴,“乖,安靜一會兒。”
腿上撕裂的傷口還泛着細密的疼痛。
溫時重新躺了回去。
目光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緒陷入一片雜亂裏。
薄硯的出現雖然是個意外,但確實救了她。
至於薄硯的目的,應該是爲了以後有更多的機會能嘲諷她。
而阮阮……
溫時偏過頭。
小丫頭兩只手握着比她臉還大的蘋果哼哧哼哧的啃着,沒心沒肺的樣子。
這丫頭的話,似乎每一件都在逐漸印證。
無論是周逢川的背叛,還是溫然的算計,甚至是下藥的方式都被她說中了。
難不成……阮阮真是從十年後穿越來的?
那她和薄硯,真的……
“咦惹……”
溫時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往下深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就算是真的從樓上跳下來摔死,做夢在夢裏猝死,也絕對不可能和薄硯那家夥有任何超出“死對頭”範疇的關系!
“媽咪。”
啃掉一小半蘋果的阮阮吃不下了。
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後兩只小腳一蹬跳下病床,“我去洗一下手哦!”
說完,小丫頭就屁顛屁顛的跑進洗手間。
水聲從洗手間裏傳出。
病房的門口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道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現。
“姐姐,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點?傷口疼不疼?”
溫然小步走到病床邊,一副着急的樣子,連眼眶都紅了。
溫時冷笑。
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爲溫然在關心她。
“你怎麼這麼蠢?”
周逢川站在一邊漠然的看着她,臉上的嫌棄壓制的很好。
“好好的生就被你過成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伯父伯母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
她到底是怎麼看上這渣男的?
“所以呢?”
溫時白唇輕動,“你來這裏,就是爲了說我蠢?”
“不是的姐姐。”溫然連忙抓住溫時的手臂,急切解釋,“你不要誤會……”
溫時懶得和溫然演戲,直接抽回自己的手打斷她的話。
“不用演了。”
“溫然,你覺得,你的真面目真的能隱藏的這麼好?”
“姐姐……”溫然通紅的眼眶微微睜大,“我,我只是關心你……”
“大可不必。”溫時抬手擋住溫然泫然若泣的模樣,“有那時間,我勸你先去把監控刪一下。”
“溫時,你鬧夠了沒有!”溫時話音剛落就見周逢川伸手把溫然拉到身後,一副維護的姿態。
“溫然是看你可憐,所以才特意拉上我來看你,沒想到你好心不識驢肝肺,不感恩就算了,竟然還想朝溫然的身上潑髒水?”
溫時聽的差點沒笑出聲來。
可憐?
這兩個字放在她身上,也太違和了點。
“壞人!”
就在這時,洗手間裏的小身影突然竄了出來。
阮阮邁着兩條小短腿跑到病床邊,氣呼呼的仰頭看着周逢川和溫然。
“你們不要欺負媽咪!你們走!”
她小臉上的淚痕已經被洗淨,酷似溫時的眼睛裏帶着憤怒。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再不走一會兒爸爸來了,一定會狠狠的懲罰你們!”
“好啊。”周逢川氣的臉色都有點猙獰。
“我說你怎麼從樓上摔下來了,原來是!”
“溫時,你真是讓我作嘔!一邊裝出一副對我深情的模樣,一邊又在背後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甚至還生出了這麼個野種!”
“啪——”
周逢川話音剛落,一個玻璃杯就猛的朝他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