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我的體檢報告上標注了很多朝上或朝下的箭頭。
許澤拿着體檢報告,面色凝重的逐條做着說明。
待他說完,我也憂心忡忡:“照這樣說,我現在已經處於病入膏肓的程度,是不是需要入院治療?”
許澤語重心長:“醫生建議先以情緒調整、多加休息爲主,以食療爲輔,三個月後復查,沒有改善或者各項指標加重,就必須住院了。”
我心裏冷笑。
中午的時候,我收到了檢驗所的化驗報告。
止疼藥沒問題,但雞湯和牛裏,檢測出了大量的治療抑鬱症藥物的成分。
我上網查過,病人吃這些藥,能治療疾病。
但正常人長期食用該類藥物,會導致很多不良反應。
比如頭暈、惡心的軀體反應,嗜睡、情緒麻木低落的神經系統症狀。
也會導致心血管和內分泌系統出現問題,比如心律失常、肝髒損傷等。
除了肝髒損傷我不能直接感知,其他的症狀我都有,只是時輕時重罷了。
隨後我聯系了一個關系不錯的醫生客戶,請她幫忙查一下我產後住院的病歷。
經過查詢,當時的醫生只給我下了悲傷過度導致昏迷的診斷,沒有給我下過抑鬱診斷,更沒有給我開具任何治療失眠和抑鬱的藥物。
許澤撒謊並殘害我的證據又加一了。
給我服用安眠藥,是想讓我陷入昏睡,做一些不能被我知道的事情。
給我服用抑鬱藥物,除了摧毀我的身體,大概也想在弄死我後,把我的死因僞造成自。
我也提前想到,我的體檢情況不會樂觀。
但我對許澤拿回來的這一份報告,持懷疑態度。
不排除他買通醫生或者纂改報告,把我的身體狀況控制在一個範圍內。
這樣既能阻止我回公司,還能把我圈在家裏,繼續吃他做的飯炒的菜煲的湯,全方面殘害我的身體。
人心險惡,好在對他的惡毒心思有所察覺,我順着他的話說:“不用住院就好,你盡快弄好辦公室,等家裏搞好,我就能去上班了。”
許澤眉頭一皺:“老婆,醫生說你要休息爲主……”
“但醫生只是建議,具體還是要據各人的情況做調整。”我打斷他,“而且我的身體已經休息得夠多了,我現在更需要大腦和思緒的休息,所以我的想法和之前一樣,我需要上班轉移注意力。”
見許澤想反駁,我又說:“我們之前已經就這件事,達成了共識。如果我們意見相悖,說也不能說服誰,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約一家公立醫院重新體檢,綜合兩家醫院的建議做定奪。”
許澤不想我住院,是希望我的身體繼續惡化下去,更是要掩蓋他的罪行。
見我當真拿出手機準備掛號,許澤明顯慌了,一把搶走我的手機。
他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僞裝驚訝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明顯的慌亂了下,但他很快找到掩飾的借口:
“你本身就貧血,體檢需要大量抽血,身體會吃不消的。先上班吧,但你得答應我不許逞強,如果身體吃不消,隨時和我說。”
我見好就收,虛虛的往他懷裏靠了靠:“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不過與其擔心我逞能,倒不如擔心我會經常偷懶,畢竟現在有你頂在我前面。”
“想偷就偷吧,我的老婆,當然是我來寵。”
許澤說着就要抱我,我像觸到彈簧一般彈開:“我親戚還沒走,我們得保持安全距離,免得擦槍走火。”
許澤聳聳肩:“抱一會兒的定力我還是有的。”
“那和飲鴆止渴沒什麼差別,我可不忍心你自我折磨,而且眼下更需要解決的是飢餓問題。”
許澤擱下體檢報告起身:“我去做飯。”
“廚房更換的油煙機和燃氣灶還沒到,我點的外賣快到了,你收拾下餐桌就行。”
“好勒,”許澤邊擦桌子,邊問,“明天能安裝好嗎?”
“不能,買了進口的款式,恰好國內無貨,得從國外發貨,在怎麼着,也得十天半個月。”
許澤擦桌子的動作一頓:“太久了,換國產或者國內有現貨的進口品牌如何?”
“不用,你這段時間照顧我也挺辛苦的,趁此機會休息一下也挺好。”
“可吃外賣不是長久之計,營養暫且不提,還不健康。”
“我們可以盡量點一些清淡的,比如我今天點的椰子雞和菠蘿炒飯就很不錯,你待會兒可以嚐嚐。”
正說着話,門鈴響了。
我快許澤一步拿到外賣,並拒絕了他打開外包裝的提議,讓他去洗手。
等他洗完手回來,我已經開吃了。
“很好吃?”見我吃得挺好的,他發出詢問。
“和你做的差遠了,不過搞裝修太耗體力,純餓的。”
許澤則挑挑揀揀的,吃的很少,在我快吃完時,起身去廚房給我熱牛。
從餐廳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過不用看都能猜到,他正往我喝的牛裏加藥。
今天沒讓他找到往我食物裏加藥的機會,估計他會在牛裏加大劑量。
幾分鍾後,他端着牛遞給我:“溫度正合適,喝吧。”
我從平板抬起腦袋看他一眼:“我剛喝了半碗雞湯,現在很飽,先放着吧,等我選完軟裝再喝。”
他湊上來:“要我陪你一起選嗎?”
我捂住平板:“你等着看驗收成品就行。”
“那麼神秘,不過我們要不要搬去郊區別墅,或者其他的房子住一段時間,規避一下裝修污染的問題?”
許澤婚前購買的唯一的房子還沒有裝修。
可以直接入住的房子都是我的婚前財產,我可不允許他再弄髒我其他的房子。
更不會讓他在我的新房子裏,繼續殘害我。
我溫和的拒絕:“我選的都是環保材料,商家承諾零甲醛,而且我習慣了住這裏,還是不挪窩了。”
“可……”
“老公,只是牆體簡單粉刷和換一下軟裝而已,再多通通風,問題不大的。”
許澤心裏肯定很不爽,但面上表示尊重我的想法。
之後,我們經常外食或叫外賣,我盡量不讓食物離開我的視線。
一旦離開,我就以沒有胃口的理由,不會再碰。
而許澤每晚給我弄的飲品,我都會趁他不注意倒進衛生間的馬桶沖走。
短短幾天下來,我雖然還是會做噩夢,但心情明顯比之前好轉,至少情緒不會像坐雲霄飛車一樣大起大落。
原本沉重的身體,也逐漸輕鬆。
緊接着,我找了,讓偵探盡快找出許澤的出軌對象,並追查一年前我乘坐的遊艇的名字。
我還抽空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是有點小問題,但沒有許澤拿回來的報告那麼嚴重。
醫生給我開了一些藥,我把藥換進維生素的瓶子,正大光明的當着許澤的面服用。
爲了防止他把我的藥換了,我每次都會在瓶蓋上纏一頭發,短期內暫時沒有異常。
用時十天,除了女兒的嬰兒房,我把其他房間都做了大改動。
搞這麼大的陣仗,僅僅是爲了排查並損毀許澤的監控,並換上我的。
感到如釋重負的同時,也不禁感慨過於浪費了。
“女怕嫁錯郎”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許澤也在這十天裏,在他的辦公室斜對面,把秘書室隔了一間出來,裝修成副總經理的辦公室。
而跟蹤了十天,沒在許澤身邊發現任何可疑的女性,因爲他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上下班途中也沒有和任何異性走得近。
至於遊艇,偵探把範圍大大縮小了,但想進一步鎖定,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讓繼續盯着許澤在公司和家裏之外的地方的舉動,其他的交給我。
這天周一,暌違一年,我以自降職位的身份,重回環晟。
我並不急着大展拳腳,想以觀察許澤爲主,但剛進公司第一天,我就察覺到公司的內部情況已經完全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