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1
醒了才發現,昨晚我設置成靜音的手機已經被打到自動關機了。
宋君痕的電話最多,多到看不出到底打了多少。
剩下有他父母的,他那些朋友的,然後是一些陌生號碼。
我一概無視,陪着爺爺好好吃了頓午飯,才看見了網上發酵的輿論。
婚禮現場的不知道誰拍了視頻傳到了網上。
上面有我準備的視頻跟一些聊天照片。
池馨兒這個從國外回來的女團頂流,被打上了破壞人婚禮的標籤,遭到了全網謾罵。
打給宋君痕的電話被秒接,這是十一年來從沒有過的待遇。
只是他那邊不知道在做什麼,一片混亂。
“陶迎夏!”
“沒聾,聽得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丟了多大的人?婚是你要結的,我連父母都請來了,結果你讓我在所有人面前成了個笑話!”
“你應該很清楚,他們原本就不同意我們結婚,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你有沒有想過怎麼收場?”
“我不管你去了哪,半小時之內趕緊回來,把這件事給我好好解釋清楚!並且發文澄清,給馨兒道歉挽回名譽!”
我把手機放在花園的椅子上,任由宋君痕發泄。
從前我人真聽他說的每一個字,他說的少,我還能自己腦補出很多。
可如今我不想聽了,他卻開始長篇大論起來了。
直到電話那邊再三叫我的名字,我才再次拿起手機,這次沒讓他開口,
“宋君痕,婚是我要結的,但那是在不知道你已經跟池馨兒領證的前提下,想給我們十一年的感情一個好的歸宿。”
“但現在我知道了,沒有什麼好的歸宿,只當我十一年都喂了狗,所以我做個好事成全你們而已。”
“賓客都請了,你完全可以跟池馨兒現場成婚,你們還有什麼不滿的?”
“對了,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咱們就當沒認識過。”
說完,我掛了電話,直接把跟宋君痕有關的人全部拉黑。
往後,
我跟他,
就再也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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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痕看着被掛斷的電話,再打過去,卻接不通了。
他不死心的又打了好幾遍,卻還是一樣。
心裏忽然就有種很慌的感覺,記憶中自己撥給陶迎夏的電話,似乎從來沒有等過十秒以上,更遑論像現在這樣接不通的。
宋君痕這一刻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聽筒裏陶迎夏清甜的聲音是那麼好聽。
他顧不得去處理一片混亂的婚禮現場,也沒發現很多人已經拍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奪了一旁兄弟的手機,打了陶迎夏的電話,一樣的全都接不通。
心裏繃着弦似乎鬆了鬆。
一樣的打不通,是不是她那邊真的有什麼事耽擱了。
“阿痕......嗚嗚嗚......迎夏她太過分了,她那些東西都是剪輯出來的,你知道的,我對你沒有那種心思,怎麼可能去給她發郵件跟那種挑釁的話呢?要是我對你有心思,還有她什麼事啊?”
“她今天鬧這一場,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讓伯父伯母跟你都成了笑話!”
“你必須讓她回來,當面給伯父伯母道歉!不然絕對不能原諒她!”
池馨兒帶這哭腔的話在他耳邊響起,可他卻第一次沒有立刻去哄她。
相處十一年,陶迎夏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很了解。
她細心認真、學習能力強、更對事事追求完美,她也待人真誠,從不說謊。
他還記得,當時答應做她男朋友的時候,她笑的眼睛完成月牙,說,
“宋君痕,雖然是我追的你,但是我對你還是有一個要求的。”
“嗯。”
“那就是你不能對我說謊,善意的惡意的都不能,我這個人最討厭謊言,而且我對你也一樣。”
“行。”
當時以爲,不過是不說謊而已。
可撒了一個謊,卻真的用無數謊言來圓,卻怎麼都圓不上了。
這次,是他錯了。
“阿痕!你聽見我說話了嗎?陶迎夏呢?什麼時候來道歉?”
宋君痕沒回答池馨兒的話。
什麼時候?
兩天大概夠了吧,到時候他會幫她向父母說情,讓他們不要怪她。
可兩天過後,陶迎夏依舊聯系不上。
然後宋君痕想,不用她道歉了,只要她趕緊回來。
又過了三天,他一直盼着的那個人還是沒出現,他甚至出現了幻覺,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出房間,覺得陶迎夏就在廚房給自己做早飯。
然後發現,原來溫馨的房間忽然變得空蕩蕩的。
宋君痕找遍了所有地方,不知道缺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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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宋君痕,是一周後,
一個我實在沒想到的方式。
閨蜜在酒吧給我打視頻,約我去喝酒,我正拒絕着,畫面裏忽然就換成了宋君痕的臉。
“夏夏,你來找我,我在這等着你。”
這個說辭很新鮮,從前都是我等他,現如今他也有等我的時候了。
“不好意思,我們不熟,你誰啊?”
“夏夏,別鬧了行嗎?一周了,你微信電話都聯系不上,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一大早就飛到這兒,卻連你的面都沒見到,現在我只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了,那邊還有項目等我去完成......”
他略顯疲憊的聲音,隨着我掛斷視頻的動作被截斷。
以前這句話對我極其管用,因爲怕耽誤他的工作,我每每妥協遷就。
但現在,這些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一切以宋君痕爲中心的陶迎夏了。
後來我聽閨蜜說,宋君痕一個人在酒吧坐了三個小時,冷着臉拒絕了十幾個上前搭訕的女人,最後摔門出了酒吧。
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宋大研究員的時間寶貴,能爲我浪費一天,又等我三小時,這是多麼天大的恩賜啊,只是這恩賜我不想要罷了。
後續的時間,全心接手爺爺給我練手的小公司。
如今慶幸的是,我雖然跟着宋君痕跑了這麼多年,沒有自己的事業,但我的學業從來都沒落下。
在那些陌生地方,等待宋君痕能多跟我說句話的日子,我沒有熟悉的圈子,沒有穩妥的工作,自主學習是我唯一能做的。
如今這些用在工作中,幫我省了不少的心力,更讓我沒空去想過去的十幾年自己有多蠢。
在第一個決策爲公司籤下客戶後,我請員工們去聚餐。
剛坐下,就接到了一通視頻通話。
是宋君痕的朋友,一條我沒刪掉的漏網之魚。
鬼使神差的,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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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是躺在昏暗包廂沙發上的宋君痕。
優越的五官線條似乎比之前更加鋒利,隱在包間昏暗的光線裏,也難掩貴氣。
但落在我眼裏,
這張以前讓我魂牽夢縈的臉,此刻再看,也不過如此。
“陶迎夏,老宋喝多了,你過來接他。”
理所當然又頤指氣使的語氣,仿佛我就是宋君痕的丫鬟,時刻準備着爲他服務。
“宋君痕喝醉了,你應該去找池馨兒!”
“還不是因爲他嘴裏只喊着你!這回你滿意了吧,老宋心裏有你!”
鏡頭湊近宋君痕的臉,他面色泛紅,嘴裏似乎在呢喃着什麼。
宋君痕體質特殊,每每喝多了酒就會全身泛紅,難受的整晚都不睡,以前都是我不敢合眼的照顧着。
可我原本就沒這個義務。
“但我心裏沒他了,即便他死了,跟我也沒什麼關系。”
“給你臉了是嗎陶迎夏?現在有台階你不下,別回頭哭着來求,我們這些朋友有都不答......”
“閉嘴!不許你說夏夏!”
那邊的手機似乎被撞到了地上,聽筒裏傳來宋君痕醉醺醺的聲音,以及一片混亂聲。
這是第一次,宋君痕出言維護我。
以往他不僅冷眼旁觀,還會覺得所有人都不喜歡我,是我的問題。
那時我孤軍奮戰,前方是千軍萬馬,如今有了援軍,可原來的陶迎夏,早就死在了那場混亂的戰爭裏。
我掛了電話,吃了飯,又跟着他們換了個地方玩。
感受着周圍悅動的一個個鮮活的人,我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又活過來了。
只是我不知道,有人拍了我的照片,發給了宋君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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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很久沒再有宋君痕的消息。
池馨兒也因爲上次網上的浪潮低調起來,不像剛回國時,每天都有熱搜。
我每天大半的時間都放在了工作上,餘下的時間就是陪着爺爺一起散步聊天。
短短的一個月,卻比過去的十幾年收獲還要多。
心裏的安定與滿足是從來不曾有過的。
可每當路過婚紗店的櫥窗,我還是會想起自己設計了三年,改稿十幾次的婚紗,卻連成品都沒看到的遺憾。
但過往所有,都是我生命的重要組成部分。
無論是好的,壞的,我都學會了坦然接受。
接到助理電話時,我正檢查熬了三個大夜做出來的標書方案。
爺爺給我定了任務,拿下這個標,我就可以進總公司。
“陶總,實驗室那邊剛下了通知,我們的參與資格被取消了!”助理的聲音帶着哭腔。
誰都知道我有多重視這次招標,公司所有人都在爲了這個而努力。
如今進度條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卻忽然崩盤了,
確實難以接受。
“對方有說爲什麼嗎?”
“說我們資質不夠。”
資質不夠開始就不可能通過,現在臨時通知,就是在故意刁難。
可我帶着助理跑了一周,眼看明天招標會就要開始了,卻還是連對方的負責人都沒見到。
小助理頂着大大的黑眼圈,期期艾艾的問我,
“陶總,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所有的辦法都用盡了,只能......”
“陶總!是實驗室負責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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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着助理坐在對方會客室的時候,還有點不明就裏。
明明已經被取消了資格,怎麼忽然又打電話來,說見面談呢?
“哇!好帥啊,這個研究員我之前在他們資料裏沒見過啊!”
助理小逸驚嘆的語調把我從思緒中拉出來。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宋君痕。
一身實驗室的工裝,卻被他穿的像是t台上的走秀款。
“你好,能讓我跟你們陶總單獨聊聊嗎?”
小逸一臉癡笑的離開了會議室。
“夏夏。”
我一言不發,看着對面的宋君痕。
他在海市的研究所是頂尖的研究員,所有資源全部向他一個人傾斜,前途一片光明。
我實在搞不懂,他爲什麼會突然跑到這來。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這次的標內定了你們公司。”
“什麼意思?”
“夏夏,我從海市的研究所到了這裏,就是爲了幫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之前那麼多年都是你跟在我身後,現在換我來追你。”
“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誠意,重新接納我。”
他說的煞有介事,滿眼認真。
我卻聽的笑出了聲,“我接納你,做你跟池馨兒的小三?”
“如果你介意,這件事我會解決......”
“我不介意。”
“夏夏!”
“離我遠點吧宋君痕,看見你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剛邁出一步,卻被宋君痕拉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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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你能好好聽我說兩句話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以前是什麼樣子,宋君痕你真的記得嗎?在你眼裏,我怕只不過是你的一個免費保姆,是不知廉恥跟在你身後的累贅吧!”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如果我真的那麼想你,我會跟你求婚,會想娶你?”
“求婚?眼看着我像個傻子一樣,滿天下的宣揚你向我求婚了,然後拒絕我編輯了兩小時給你的朋友圈文案,轉頭就發了跟池馨兒的領證照片跟誓言?”
“那是......”
“是什麼?是你讓我住進寫着你跟池馨兒名字的房子,然後親自下場說我是你們之間的小三,讓我被人毆打辱罵?”
“對不起......”
“十一年啊宋君痕,我滿心滿眼都是你!我就算是養條狗,這麼多年它也會向我搖搖尾巴,而不是撲上來咬我一口,可你呢?你連狗都不如!”
我沒去看他慘白的臉色,開門出了會客室。
小逸跟實驗室負責人都守在門口,大概是聽見了我跟宋君痕的對話,臉上表情都很微妙。
“走吧。”
“哎!”
小逸應得飛快,直到上了車,她才小心翼翼的抽出紙巾給我,
“陶總,你擦擦眼淚吧。”
我這才發現,臉上不知何時全是淚水,就連身上的咖色西裝都被洇溼了一塊。
我趴在方向盤上緩了許久,才長長出了口氣,
“這個項目,我們放棄。”
“好的陶總。”
可我開着車從實驗室地下車庫出來,轉角就看到了宋君痕。
若不是小逸喊出了聲,我怕是會撞到他身上。
“陶經理,這......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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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痕堵在我的必經之路上,沒有讓開的意思,可後面已經堵了好幾輛車。
喇叭聲一陣陣響起。
“宋君痕,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簡直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從前他最要臉面,當街攔車,阻礙交通在他看來,那是無賴才會做的事情。
可現在他卻從善如流,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陶迎夏!之前是我錯了,你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站在車前,神情執拗。
我關上車窗,放下手刹,腳踩油門。
坐在副駕的小逸驚聲尖叫,可我內心卻沒有一點波瀾。
車子猛地向前,前面的宋君痕卻依然不閃不避,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直直看着我的方向。
他大概覺得我不會撞上他。
從前的我,也的確見不得他受到一點傷害,每次他有磕碰,最疼的人都是我。
可現在,不是了。
車子平穩向前,小逸嚇得一連聲的喊我停車。
我充耳不聞。
在即將撞上宋君痕的一刹那,他整個人卻被一旁撲上來的池馨兒撲倒。
車子飛速駛過,後視鏡裏還能看到路邊滾在一起的池馨兒跟宋君痕,他執拗的看着我離開的方向,一向從容深沉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裂痕。
我轉動方向盤,後視鏡裏那兩個人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嗚嗚嗚......陶總你嚇死我了,要不是有人把他撲倒,你就撞上了,太嚇人了…嗚嗚嗚......”
“不會的。”
“啊......?”
我笑了笑沒再解釋。
從地庫出來,我就看到了躲在一邊的池馨兒,她不會眼睜睜看着宋君痕被我撞的。
這麼好的展現自己的機會,我相信她不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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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我以爲宋君痕大概會放棄了。
從小矜貴的宋少爺,還沒被誰這麼拂過面子,他大概永遠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可我沒想到,實驗室會給公司發來郵件,說我們中了標。
標書大概是上次落在了實驗室的會客室,被宋君痕遞上去了。
或者就像他說的,已經內定。
“小逸,給他們回復,就說我們公司要做內部整頓,這次的項目無法完成,跟他們說抱歉。”
“好的陶總。”
雖然這是爺爺給我定的任務,但我卻不想再跟宋君痕有一絲一毫的瓜葛,只能回去求爺爺再給我換個項目了。
可我沒想到,在家裏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迎夏。”
“宋伯伯、宋伯母。”
其實小時候我們家跟宋家的關系還是不錯的,只是後來爺爺放棄教育行業,帶着爸爸經商才慢慢疏遠。
在宋家人眼裏,爺爺這是自甘墮落。
可都是靠着雙手與智慧,爲了自己以及家人能過的更舒心,誰規定了什麼是高貴,什麼又是低賤呢?
從前我不理解,我覺得自己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可現在我知道了,改變不了。
我跟他們,就不是一類人。
爺爺笑着跟我聊了幾句,便告訴我,宋家夫婦來找我有事。
“伯伯伯母,你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夏夏,我跟你伯伯這次是來跟你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是阿痕做的不對,我們已經跟他聊過了,他會跟馨兒辦理離婚的。”
宋君痕媽媽說話前所未有的和氣,甚至還向我道歉。
“但是......夏夏,你也有錯的地方......”
“我的孫女,錯了我會自己教,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越俎代庖了?更何況她哪裏錯了?”
爺爺拐杖重重的在地上砸了兩下,打斷了宋太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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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痕父母是我喊來傭人趕出去的,兩人走的頭也不回,看樣子氣的不輕。
可爺爺也被氣的血壓升高,差點進了醫院。
我也是聽了他們的話才知道,他們今天來找我,是因爲宋君痕,他放棄了海市前程一片大好的工作,私自跑來京市找我,這是宋家父母接受不了的。
他們覺得我不識抬舉,不懂得見好就收,太過任性了。
從前我盼着,宋君痕的父母能像很多普通家庭結婚前那樣,男方的父母會帶這禮品去拜訪女方父母。
但平常又簡單的事情,他們卻沒來沒想過要去做。
如今第一次登門,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把宋君痕的電話從黑名單中拖出來,撥過去。
“夏夏。”
“宋君痕,請你轉告你的父母,讓他們不要再來上門騷擾,也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更何況你已經成年了,該斷奶了!”
我不知道宋君痕到底有沒有跟他父母說,還是一生要強的宋家夫婦實在受不得氣,不想自找爲難。
總之我沒再見到過他們。
反而是池馨兒找上了門來,
“陶迎夏,你知不知道,阿痕爲了你已經跟家裏鬧翻了!這樣下去能得到什麼?只會毀了他的前途。”
“而且你以爲你這樣鬧贏了,跟阿痕還會有幸福嗎?他父母那一關,你永遠也過不了!”
池馨兒似乎憔悴了不少,臉頰凹陷,眼眶發青。
大概上次的網絡輿論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或者她真的把宋君痕看的很重要,才會見不得他前途受損。
“池馨兒,你是以什麼立場來指責我的?宋君痕的妻子?還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
“他是個成年人,前途問題自己會考慮,更何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系?你這麼關心他,就該去勸他,而不是來找我。”
“陶迎夏你別揣着明白裝糊塗,阿痕會跟我辦離婚就是你作的,你就是個災星,沾到你都討不到好,怪不得你父母......啊!”
“賤人!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別再來我面前犯賤,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陶迎夏!你去死吧!”
池馨兒忽然向瘋了一樣撲上來,用盡全力把我往馬路中的車流處推,我閃身要躲,卻被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宋君痕推開。
我被他大力推得摔在地上,只聽身後刹車聲跟撞擊聲同時響起。
“阿痕!!!”
20
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家庭醫生正幫我處理手臂上的擦傷。
“您好,請問是陶迎夏嗎?”
“我是。”
“是這樣的,宋先生情況不太好,但他拒絕治療,說要見您一面。”
就......多冒昧啊?
“你告訴他,愛治不治。”
我掛了電話,關了手機。
以前不用他這樣,我也會自然而然的把他放在第一位,可現在,我只覺得這是對我的威逼脅迫。
可能是宋君痕終於死心了,我再沒收到他的消息。
就連我告池馨兒故意傷害,也沒見他出來維護。
不過聽說宋君痕傷的還挺重的,又顱腦損傷,以後肢體大概會不協調。
這對一個搞研究的高科技人才來說,是致命的打擊,宋君痕父母也記恨上了池馨兒,自然也不會縱容宋君痕再護着她。
還讓人把池馨兒送回了國外。
聽說池馨兒當時是因爲得罪了財閥,不想被報復,才會回國尋求宋君痕的庇護。
想來以後等着她的大概還有很精彩的人生。
我成功進入總公司那天,爺爺爲我舉辦了一場宴會。
正式宣布把我當做接班人培養。
我看着下面對我舉杯恭賀的賓客,才覺得自己似乎終於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大概所有人都要經歷一場切膚般漫長的試錯。
才能找到真正對的路。
過去雖漫長且沉痛,但總也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