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如音臉上有一塊巨大的黑色胎記,自小被起外號“陰陽臉”。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對她退避三舍。
但沒人知道的是,這塊胎記是她自己畫的,
只因她曾因美貌被綁架,母親爲救她而死。
蘇如音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打算,沒想到遇到了宋時聿。
他滿眼溫柔的看着她那張被無數人嫌棄、害怕的臉。
“我愛你的靈魂,你的靈魂比皮囊美麗一萬倍。”
她以爲遇見了真愛,沒想到宋時聿只是將她當作白月光的擋箭牌。
“婉婉出身不好,只有找蘇如音這種醜得人神共憤的,才能讓我家人放低要求。”
蘇如音徹底心碎,擦掉胎記,恢復真容,去找宋時聿分手。
看清蘇如音的那刻,宋時聿後悔了。
......
蘇如音的童年,是由無數個惡毒的外號拼湊而成的。
“陰陽臉”、“老巫婆”、“半臉怪”......孩子們圍着她拍手叫嚷,大人們則遠遠避開,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沾染晦氣。
原因無他,只因她左臉上那塊深黑色的胎記實在太過駭人。
那胎記從額角蔓延至下頜,幾乎吞噬了半張面孔。
所以她總是垂着頭,用厚重油膩的劉海死死遮住那側臉頰,走路時肩背佝僂,像一個剛從墓碑裏爬出來的僵屍。
偶爾有孩童在街上撞見她,會嚇得哇哇大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故意扮醜的。
因爲,她的美麗讓她失去了這世上最愛她的人——母親。
三歲那年,她已經漂亮得不似真人。粉雕玉琢的一張臉,眼珠黑得像浸在水銀裏的琉璃。也正是這過早展露的驚世之美,引來了惡魔的覬覦。
她被綁匪擄走,差點被人欺負,而母親爲了救她,慘死當場。
那時她明白了一個道理:美麗是原罪,是引來豺狼的誘餌,是會害死至親的詛咒。
於是,從那天起,她開始用特制的顏料,在左臉塗抹。一年又一年,那“胎記”隨着她的成長越擴越大,直至覆蓋半張臉。她只穿灰撲撲的舊衣,頭發從不認真梳理,脊背刻意彎曲。
但這樣做的代價是徹底的孤獨。沒有朋友,沒有善意,只有無窮盡的嘲弄與欺凌。
直到那天,蘇如音一次宴會過後,她又被一群紈絝堵在半山腰。
直到那個雨後的夜晚,一場豪門宴席散場,她被幾個喝醉的紈絝堵在僻靜的半山腰。
爲首的孫少一把揪住她枯草般的頭發,將她的臉狠狠拽向自己,濃重的酒氣噴在她臉上:“長成這副鬼樣子,也配出來礙眼?真是拉低我們整個圈子的檔次!”
旁邊的人哄笑着,有人甚至作勢嘔:“孫少,我看她這老巫婆,流的血怕是綠色的吧?可別髒了您的手!”
蘇如音拼命掙扎,卻被一個跟班從側面狠狠一腳踹在膝窩。她悶哼一聲,狼狽地撲倒在冰冷的泥濘裏。
“你就只配和爛泥待在一起!”孫少獰笑着,用力將她的臉按進混雜着碎石和污水的泥坑。
泥漿瞬間涌入她的口鼻,窒息般的絕望扼住了她的喉嚨。視線模糊,耳邊是那群人肆意的狂笑。
就在她意識快要渙散時——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壓在她身上的力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孫少淒厲的慘叫。
“道歉。”
一個低沉冰冷,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砸了下來。
蘇如音艱難地側過頭,透過被泥水糊住的視線,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墨色定制西裝,身姿挺拔如鬆,他額前幾縷黑發隨着風微動,露出一雙深邃凜冽的眼。
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清貴與寒意。
此刻,他正單手扣着孫少的手腕,那力道看似隨意,卻讓方才囂張不可一世的男人疼得面目扭曲,冷汗涔涔。
“宋、宋總?!”孫少的聲音因驚恐和疼痛變了調。
“我讓你,”男人目光如冰刃般刮過孫少慘白的臉,“道歉。”
孫少和他的跟班們噤若寒蟬,再不見半分囂張。
“對、對不起!蘇小姐對不起!”孫少哆嗦着朝蘇如音的方向倉皇喊了一句,隨即像喪家之犬般,帶着人連滾爬爬地消失在了夜幕裏。
男人鬆了手,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方素淨的灰色手帕,遞到仍跪坐在泥濘中的蘇如音面前。
“擦擦。”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奇異地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蘇如音怔怔地接過,手帕質地柔軟,帶着極淡的、清冽的雪鬆氣息。
“委屈你了,下次對他們這群畜生不要客氣。”他眼眸平靜,哪怕看到了她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也沒有變半分神色。
說完,他並未多做停留,轉身走向不遠處那輛沉默的黑色轎車。引擎低鳴,車燈劃破黑暗,迅速駛離,消失在山道盡頭。
蘇如音攥着那方殘留着溫度與氣息的手帕,坐在冰冷的泥地裏,久久未動。
心髒在死寂了二十多年後,第一次如此劇烈、如此鮮活地跳動起來。
那是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爲她仗義執言。
她的心像冰封的荒原,裂開了第一道縫隙,透進了一絲不敢置信的天光。
她記住了他。刻骨銘心。
回去後,她幾乎動用了一切能用的方法,去了解那個如神祇般降臨又離開的男人。
宋時聿。宋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二十五歲,接手家族企業僅兩年,便以雷霆手段肅清積弊,令業績翻番。
商場上伐果斷,私生活卻淨得像一張白紙,零緋聞,無不良嗜好,是豪門圈子金字塔頂端最耀眼也最難以企及的那顆星。
蘇如音動了心。
這份心動夾雜着卑微的仰望和難以言喻的渴慕。
然而,還沒等她想好該如何去靠近那輪遙不可及的明月,明月竟自己向她奔來。
一周後,宋時聿親自登門蘇家。
在蘇家的客廳裏,他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目光沉靜地看向局促不安的蘇如音,開口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蘇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如音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爲什麼?”沉默了一瞬,她聽見自己澀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我......長得並不好看。”
甚至,是醜陋的。
這句話她沒說出來,但在他面前,她竟生平第一次,爲自己從前並不在乎的容貌感到了尖銳的自卑。
宋時聿凝視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漸漸漾開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春水融化堅冰。
“外表會騙人,但心靈不會,那晚,我見到了你心靈中不屈堅韌的光芒,對你一見鍾情。”
“如音,你的靈魂,遠比你的皮囊美麗一萬倍。”
靈魂?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人們只看到她可怖的“胎記”,避之唯恐不及的“醜陋”。
而他,卻說他看到了她的靈魂,看到了光芒。
蘇如音感到眼眶發熱,心髒在腔裏瘋狂擂動。
他不在意這駭人的僞裝。他愛的,是“蘇如音”這個人本身。
在那一刻,荒蕪了二十多年的心田,驟然春暖花開。
她想,她終於等到了。
等到了那個能看穿她所有僞裝,真正懂她、愛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