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梨笑着正要細說,門上響起了“砰砰砰”充滿怒火的敲門聲。
“施嬸子!施嬸子!!施嬸子!!!”左嬸子的喊聲一聲比一聲高,敲門聲也一聲比一聲重。
施母微皺了皺眉,過去開門。
她換上一臉的笑容,正要熱絡的招呼左嬸子,左嬸子已經滿臉鐵青的先發制人了起來。
“施嬸子,你家閨女真是厲害啊。我好心介紹男同志給她相親,她居然放人鴿子,去都不去,讓咱男同志白白等了她一個多小時!”
左嬸子也不進門,就在門口大聲嚷嚷,家屬院裏的好多人都聽到了動靜,將門打開出來觀望。
那個原本要和施梨相親的男同志就跟在左嬸子後面,臉色同樣很不好看。
左嬸子就是故意在這裏說的,她還要大聲的說,讓大家夥都瞧瞧,施梨是個什麼貨色!
“你閨女要是瞧不上我介紹的男同志,就早說,犯不着明明答應了會和男同志相看相看,卻放人鴿子。施嬸子,我瞧你爲人挺客氣的,聽說你在給你家閨女張羅相親,我才好心給你介紹的。沒想到你教出來的女兒卻是這般沒有教養!”
聽到左嬸子這般數落施梨,施母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還是臉帶笑意客氣地道:“左嬸子,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我家梨梨確實出門去相看了,也確實按照說好的穿着紅大衣。梨梨剛才還和我們說,她要結婚了呢。”
“呸!”左嬸子唾了一口:“你家閨女就是個撒謊精!她本沒去相看,還騙你們她要結婚了。她要和誰結婚?哪個男同志願意和這種滿口謊話的女同志結婚!我看她本就是放不下鋼鐵廠廠長的兒子,還想和她堂姐搶,才故意騙你們她要結婚了,省得你們一天到晚給她安排相親!”
“施同志,你心裏如果有其他男同志,爲什麼要騙我和你相親?我可是很重視這次相親的,我在國營飯店裏等了你一個多小時!而你呢?你是什麼態度?你是覺得耍人玩很有意思嗎?”相親男憤懣不已。
圍觀的鄰裏們聽到這,已經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對施梨一家小聲的指指點點了起來。
施母雖然對左嬸子的態度很不滿,但是忍着沒有發作。
她溫聲問施梨:“梨梨,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沒有去相親嗎?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和誰?”
“媽,我去相親了,但不是和他,我認錯了人。我相看的人也是穿着灰襯衫、灰大衣。”
“哈哈哈哈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左嬸子譏嘲道:“你明知道你相錯了人,還和對方繼續相下去,你們一家人安得什麼心!”
施母神色不悅,正要質問左嬸子,施梨將施母攔在了身後。
“左嬸子,這得怪你啊。我相錯了人,都是你惹得呢。”施梨皮笑肉不笑地道。
左嬸子橫眉一豎,嗤道:“賴我?”
“可不是嘛。”施梨道:“你說和我相看的人,身高一米七五。你自己瞧瞧他,身高有一米七嗎?要不要我拿個軟尺給你現場量量,他到底有沒有一米七五?”
“你還說他長得高大帥氣。你自己瞧瞧他的身板,瘦瘦的,配得上’高大’兩個字嗎?你再看看他的臉,也許你真的覺得他很帥,但我不覺得一張坑坑窪窪的臉配得上’帥氣’兩個字,至少得像我的臉這麼淨吧。”
“你給我們描述的,和我實際要相看的人,本對不上號。你說我怎麼不會弄錯。”
“是啊,左嬸子,我們不想說難聽的話,但是這位小同志和你那天給我描述的,本不是一回事嘛,難怪梨梨會相錯人了。”施母綿裏藏針的附和。
左嬸子和相親男都被施家母女倆的話氣得不輕。
“哪個說媒的不會把雙方美化一些啊!”左嬸子梗着脖子道。
“可是我們就沒有美化梨梨啊。梨梨是哪樣,我們就如實的都和你說了。”施母道:“相親最重要的就是誠實,如果一開始就把對方美化了,等到實際相看了,發現對方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豈不是浪費彼此的時間。我知道左嬸子你願意給我家梨梨介紹對象,是一番好意。但是不實事求是,好心也會辦成壞事啊!”
左嬸子氣得膛都起伏了起來:“你這意思,是覺得我在故意害你家閨女不成?那你家閨女明知相錯了人,還和對方繼續相下去,都要和對方結婚了,又是什麼好貨色了!”
“嘖嘖嘖,”施梨氣死人不償命的嘖出聲:“左嬸子,你打從一開始就認定我不是什麼好貨色,才故意介紹了這種貨色的男同志給我的吧!”
施梨指着相親男,對左嬸子道:“你不僅故意美化了他,還向我家隱瞞了他是賭徒的事!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看到我好,故意要把我往火坑裏堆!”
左嬸子和相親男以及施父施母,臉色都大變。
左嬸子和相親男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愕然。
施梨怎麼會知道相親男喜歡賭博?
施父施母則上前質問左嬸子:“左嬸子,我家梨梨說得都是真的?他是賭徒?”
“我不是!我沒有!她在抹黑我!”相親男雙目猩紅,大聲狂吠。
左嬸子穩了穩臉上的神情,憤慨地道:“劉同志本不是賭徒!他在國營廠上班,有正經工作,他父母也在國營廠上班,和你家條件相當。我看施梨就是瞧不上劉同志,做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才抹黑劉同志!”
“他到底是不是賭徒,去他住的那條街問問就知道了。”施梨拉着左嬸子:“走,我們一塊去他住的那條街問!”
見施梨當真要去問,左嬸子着急忙慌地掙脫了施梨的手。
“有什麼好問的,他是不是賭徒我還不清楚了。你就是眼高手低,瞧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的,以後誰還樂意給你說對象!”
“賭徒我當然瞧不上了。哪個清白的家庭會樂意自家閨女嫁給一個賭徒了。我看左嬸子你以後也別當什麼媒人了,你本見不得別人好,巴不得所有的姑娘都嫁得不好,過得不如你。”施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