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溟把池玥送上酒店房間後。
點了一份姜湯外賣。
看到她喝下去,像照顧女朋友一樣,又哄了半個多小時,把池玥哄開心了才放心離開。
回到車內已經十二點半。
謝溟打開手機,傅少珩的未接電話好幾個。
和對待池玥的寵愛不同,目光落在“傅少珩”這三個字上,眸底的溫度都涼了幾分。
撥過去,光亮在幽暗的車內閃爍。
對面幾乎是秒接。
“你找到她了。”男人聲音陰沉,用的肯定句。
窗外沙沙的雨聲打在窗戶上,給夜晚添了幾分寧靜。
謝溟望向遠處酒店的方向。
淡淡“嗯”了聲:“找到了。”
“她現在在哪?”
“我明白你現在的急切,雖然我也想讓你們快點和好,但池玥目前的狀態不太好,我猜她應該不想見你。”
電話那邊沒說話。
過了一會,聽到電梯按下的聲音:“位置發我,我來接她。”
“我勸你先冷靜。”
謝溟左手搭在方向盤上,不急不緩,似乎無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地輕輕敲擊。
“幫你們調和這麼多次了,這次的情況我大致也了解。”
“只是你和你義妹剛當着她的面接完吻,這樣貿然沖動過去找她,關系只會越鬧越僵。”
“所以我才不建議你們現在見面,沒有任何別的意思,你明白嗎?”
隨着話音落下,電話那邊死一樣的寂靜。
能聽到傅少珩出了電梯,但是沒人說話。
伴着走路聲,隱約有金屬打火機的“啪嗒”聲響,有一下沒一下地按下,像在漫不經心把玩。
過了一分鍾,聲音才傳來。
剛才的焦灼散得一二淨,傅少珩的語氣平靜如死水:“我記得給你打電話之前,沒跟你說這件事。”
“怎麼知道的?她跟你告的狀?”
似濃雲過境,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圈子裏的人都注重顏面,傅少珩在這方面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包括今晚找謝溟幫忙找人的借口都是他和池玥吵架,而不是兩人分手。
在傅少珩的觀念裏,兩個人私底下鬧矛盾是一回事,公然掀開鬧到大衆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謝溟輕笑一聲。
了解他,自然知道怎麼挑撥離間。
-
地下車庫。
距離電話掛斷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傅少珩卻沒走。
男人懶散倚在車身,俊美的臉上染滿陰鬱,夾着煙的手指修長,一縷煙霧在指尖散開,遮住眼底的暗色。
謝溟剛剛提出建議:“反正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不如分手?”
傅少珩給池玥打了幾十個電話。
生平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想要挽回一段感情,但是池玥一個電話也沒接。
唇角勾起弧度:“行,你替我轉告她,不理我,可以,到時候後悔了,別又哭着回來求我。”
“因爲……我不要了。”
傅少珩當時是這樣回謝溟的。
他不打算跟池玥復合了。
掐滅煙蒂,周身散着冷意,走進電梯。
是的。
憑什麼復合?
今晚提出分手的人分明是她,一個人不分輕重下雨天跑到外面,讓一大堆人到處找的人也是她。
大半夜不回家,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住着,電話不接,發消息還拉黑,她鐵了心不想見他,他又爲什麼要自取其辱?
“嘀——”
電梯到了。
傅少珩周身氣壓降至冷點,心底積滿了怨氣,然而,這一切在看到藏匿在角落的外賣時……
心情變得微妙起來。
像是在一個瀕臨爆炸的氣球上戳破了一個洞,剛剛的怒氣全部詭異消散掉。
門外擺着一個粉色大型玩偶。
傅少珩不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但池玥喜歡。
說是有家的氣息,所以就買了。
之前上來找人的時候太着急沒注意,剛才餘光瞥到才發現。
粉色的玩偶旁邊有個突兀的外賣,露出一角。
用塑料袋裝起來。
傅少珩眯了眯眼睛,不清楚是什麼,半蹲下來,撿起外賣。
外賣單上寫着:【對外賣員:您好,今晚我想給男朋友一個驚喜!o(^▽^)o我們可能要晚點回來,可以幫我藏起來嗎?】
用戶名是池玥經常用的昵稱。
袋子用幾個訂書針訂着,很容易就能拆開。
傅少珩面無表情拆開了。
拆開後,看到裏面的東西時,神情微怔,緊隨着,瞳孔掠過一抹復雜。
袋子裏面裝着好幾個五顏六色的小盒子。
各種尺寸的……
-
上周。
傅少珩生。
他沒跟外面的朋友一起過。
因爲看出池玥參加大型聚會不自在,所以今年生,他一個朋友也沒讓來。
在家跟池玥一起過。
池玥聽到這個消息果然很開心,甚至請了一天假,在他下午回來前精心布置了一整天。
傅少珩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熱烈地愛着他,甚至是離不開他。
像是身處沙漠涸的人,急切渴求的那一汪水。
而傅少珩自己,他或許沒有池玥那麼純粹地愛他,但也至少是喜歡的。
許願的時候,池玥不停追問他許的什麼願。
傅少珩沒有許願的癖好,過生也只是圖個形式,一睜眼一閉眼的事而已。
但是看池玥這麼期待,他也沒有掃興。
指腹摩挲她的唇瓣,故意調戲:“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說出來了,你幫我實現嗎?”
池玥一下子就害羞了。
被傅少珩抱在身上,環着他的腰緊了緊,把臉埋在他的脖頸,紅得發燙:“或許,可以……”
空氣安靜中,傅少珩把玩着她的發絲。
垂眸想了想,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他的願望是在這個月月底之前睡到她。
問她能不能實現。
說完話後,能感受到脖頸側的臉頰更加燙人。
睫毛像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掃過皮膚。
等了大約幾分鍾,池玥埋在耳邊,很小心地告訴他,說給她一點時間準備。
傅少珩知道池玥保守,所以對這種事順其自然,從來不她。
直到今早收到那兩張照片……
因爲一場誤會,他親手毀了自己許下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