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麼的?”
冰冷又強硬的聲音,像一堵牆砸在蘇辰面前。
那保安跟座鐵塔似的,眼神跟X光一樣在他身上來回掃,最後落在他那個洗得發白的背包上,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嫌棄的意思一點都不帶藏的。
蘇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媽的,這氣場,比他們醫學院最嚴厲的解剖學教授還嚇人。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個盡量無害的笑容:“你好,我是在‘同城速達’上接了訂單,上門服務的。”
“上門服務?”保安的音調拔高了幾分,那眼神裏的懷疑更濃了,“推銷保健品的?還是賣課的?我們這裏不允許搞這些,趕緊走!”
說着,他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只蒼蠅。
蘇辰心裏那叫一個憋屈。
好家夥,自己這白襯衫加背包的打扮,看起來就這麼像騙子嗎?
“不是,大哥你誤會了,”他趕緊掏出手機,點開那個金光閃閃的VVIP訂單頁面,遞了過去,“我是來做理療按摩的,這是訂單信息,客戶是A棟頂層的江女士。”
保安狐疑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2000元/小時”的薪酬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再看蘇辰時,那審視的目光就變了味兒。
他沒立刻放行,而是退回保安亭,拿起了對講機。
“A棟呼叫中心,A棟呼叫中心,這裏是大門崗,有位姓蘇的先生,說是你們頂層業主的訪客,麻煩核實一下。”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電流聲,然後是一個甜美的女聲:“好的,請稍等。”
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蘇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圍觀的猴子,手心裏全是汗。
幾分鍾後,對講機再次響起:“門崗請注意,已和江總確認,確有此事,請放行。”
保安應了一聲,掛掉對講機。
他再次從亭子裏走出來,臉上的冰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又曖昧的表情。
他上上下下又把蘇辰打量了一遍,這次的重點落在了蘇辰那張清秀淨的臉上,嘖嘖了兩聲。
“行了,進去吧。A棟就在最裏面,最高的那一棟就是。”
他抬起欄杆,末了還拍了拍蘇辰的肩膀,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來了一句:“小夥子,年輕有爲啊!好好,江總可不是一般人,伺候好了,以後有你的好子過。”
這叫什麼話?
蘇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保安怕是想歪到太平洋去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看着對方那副“我都懂”的表情,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能尷尬地點點頭,快步走進了小區。
媽的,這單子接的,怎麼感覺跟進了盤絲洞一樣。
江景壹號不愧是雲州頂級的富人區,裏面的環境跟個皇家園林似的,一步一景,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蘇辰按照指示牌,一路找到了最深處那棟鶴立雞群的摩天大樓。
A棟。
整棟樓的外牆都是深色的玻璃幕牆,在夜色裏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坐上需要刷卡才能啓動的專屬電梯,看着樓層數字飛速攀升,最終停在了頂層。
電梯門打開,眼前只有一個入戶門,顯然,這一整層都是客戶的家。
站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門前,蘇辰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在心裏把等下要用到的位和手法又過了一遍,這才抬手,按下了門鈴。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幾秒鍾後,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從裏面拉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蘇辰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一個漂亮到讓人失語的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頭海藻般的長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袍,那絲滑的布料緊緊貼着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白皙的皮膚在玄關溫暖的燈光下,仿佛泛着一層淡淡的光暈。最要命的是她那張臉,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眼角下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讓她在慵懶嫵媚中又添了幾分清冷感。
這不就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御姐嗎?
蘇辰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宕機了,只能傻傻地站在那裏,連話都忘了說。
女人,也就是江曼,顯然也有些意外。
她的目光在蘇辰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圈,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這人……也太年輕了點吧?
看起來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而且,長得也太帥了點。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非但沒有顯得寒酸,反而襯得他有種淨清爽的氣質。
平台現在都這麼卷了嗎?連上門服務的技師都找這種級別的小帥哥了?
江曼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玩味。
她什麼場面沒見過,自然不會像個小姑娘一樣犯花癡,只是覺得有點意思。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環,這個動作讓睡袍的領口繃得更緊了些。她紅唇輕啓,聲音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你就是平台派來的理療師?”
“啊……對,是的。”蘇辰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忙點頭,臉頰有些發燙,“您好,我叫蘇辰。”
“蘇辰?”江曼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背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看起來……不太專業啊。你多大了?”
“我二十二,在雲州醫學院讀大四。”蘇辰老老實實地回答,他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懷疑,急忙解釋道,“您別看我年輕,我學的是中醫方向,推拿按摩是我們專業課,我的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手法絕對專業,您放心!”
他生怕這位富婆姐姐一個不滿意,直接把他給退了,那他今晚就白跑一趟了。
“醫學院的學生?”
江曼這下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她本來以爲,這就是平台打着“理療”的幌子,送來的那種提供“特殊服務”的牛郎。畢竟這種事在她們這個圈子裏,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沒想到,還真是個正兒八經的醫學生?
有趣。
看着蘇辰那一臉緊張又認真的表情,江曼心裏的那點不快和戒備忽然就散了。
她覺得,逗逗這個看起來很單純的小男生,或許比做個理療還有意思。
“是嗎?手法好不好,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了。”她輕笑一聲,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通道,“進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專業手法’到底怎麼樣。”
“謝謝您!”
蘇辰如蒙大赦,趕緊邁步走了進去。
玄關處鋪着柔軟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彎腰準備換鞋,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沐浴露和女人體香的香氣就鑽進了他的鼻子裏。
是她身上的味道。
很好聞,像雨後的梔子花。
蘇辰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他手忙腳亂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的男士拖鞋換上,連頭都不敢抬。
“隨便坐吧。”
江曼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蘇辰跟過去,才發現這個家到底有多大。
挑高起碼有七八米的客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整個雲州市璀璨的夜景。屋裏的裝修是簡約的黑白灰風格,處處透着低調的奢華。
一個巨大得有些誇張的真皮沙發擺在客廳中央。
蘇辰拘謹地在沙發邊上坐了下來,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江曼瞥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副緊張的樣子格外有趣。
她走到一旁的吧台,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依雲礦泉水,轉身準備給蘇辰倒一杯。
“你平時……”
她剛想問點什麼,就在她彎腰去拿杯子的一瞬間,那寬鬆的真絲睡袍領口,因爲重力的關系,向下滑落。
蘇辰的視線剛好落在那個方向。
刹那間,一片晃眼的雪白和深邃的溝壑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他的腦袋“嗡”的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涌。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地盯着牆上的一幅現代畫,心髒砰砰狂跳,感覺自己鼻腔裏都有點發熱。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兩千塊錢可不能白掙,更不能因爲這個把自己給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