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嶽不群本想抱病宅家,考慮到師徒加嶽父的關系。
只能強裝病痛,故意用《紫霞神功》裏面的運血控氣之法,讓自己的臉看起來失血過多,虛弱無比。
就是寧中則這個枕邊人都沒有發現異常。
嶽不群很是得意地看着師妹親切地道:
“師妹還是趕緊過去給師父老人家請安敬茶。”
“莫讓師父久等。”
寧中則立即明白過來,如果去晚了,只怕這個敬茶程序都要取消。
實在是今天華山需要處理的事太多。
這事關華山生死存亡,不敢有半分馬虎。
“好的,我們現在就去。”
寧中則當即扶着嶽不群就朝着掌門居室走去。
果不出所料,寧清羽已在大堂的椅子上坐着,下人也已把茶準備好。
寧中則臉上露出了慶幸之色,心道:“幸好聽了師兄的話,否則丟人就丟大了。”
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在這方面的禮節,江湖人一樣看重。
“你們來了!”
嶽不群在寧中則的攙扶下,當即朝着寧清羽跪下,隨即兩人就端起茶盤中的翡翠茶杯,雙手舉過頭。
嶽不群氣喘籲籲地恭敬地道:“請嶽父喝茶!”
寧清羽第一次聽弟子這般稱呼,原本嚴肅的臉出現了笑容。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便迅疾接過嶽不群的茶一飲而盡,其後又喝了女兒的茶。
隨即上前扶持嶽不群,開心道:“不群啊,多謝你及時發現端倪,否則爲師便要成爲華山千古罪人。”
嶽不群看到師父的氣色竟然好轉,心裏登時明白過來。
原先師父已心有死志,但現在所謂的師門恩怨竟來自一場陰謀。
那死亡就是可恥的事,唯有復仇方能給華山已故的所有弟子一個交代。
別說是他,就是其他長老也是如此。
大家心氣上來了,仇恨上來了,有了全新的齊心協力的人生目標。
見此情形,嶽不群心裏又開始得意起來,“我一番苦心總算沒有白費。”
“赳赳武夫總算知曉事情的輕重緩急。”
“等風師叔回來,也不會要死要活,整天都在悲春傷秋。”
“更不會心灰意冷,有的是奮勇向前的謹慎鬥志。”
他從不懷疑華山弟子對復仇的渴望。
既已知道劍氣之爭是一場陰謀,那所謂的理念也將隨之煙消雲散。
思及於此,嶽不群不驕不躁地道:“師父,這是弟子應該做的。”
“更是我華山列祖列宗的庇佑,才沒有讓我等僥幸而活的弟子做個糊塗鬼。”
“王不留只是一個開端,其後一定會向嵩山和少林全部討回來。”
寧清羽試探道:“你的意思是……”
嶽不群道:“不錯,第一步就是滅了嵩山。”
“左家有點囂張啊!”
“既然他們都不願我華山好過,那左家存在也沒有必要。”
在他眼裏,大家既然撕破臉皮,那就是不死不休。
你要滅我華山,我就滅你師門和左氏一族。
寧清羽本是試探,考較一番。
豈料嶽不群比他更果斷。
他只想滅了嵩山強者,但嶽不群的目標不止是嵩山,還有左氏一族所有人的命。
“不群,這是不是有違江湖正道?”
寧清羽心裏同樣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這不是小事。
一旦做了,極有可能要面對整個江湖的看法。
嶽不群冷笑道:“師父,我們師門都快被滅門了。”
“既然嵩山和少林做得出來,我們何須遵守所謂的江湖規矩?”
“說白了,當下的江湖規矩,就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所謂的道義還存在麼?”
“看看五嶽劍派有人來麼?”
“只怕是受到外力因素擾,都裝作不知道實況。”
“這樣的聯盟要之何用?”
他從未想過繼續經營所謂的五嶽聯盟。
從嵩山算計華山開始,便已失去了應有的聯盟意義。
既然大家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不如華山直接掀桌子。
五嶽聯盟這塊招牌不要也罷。
吳清風、徐清月、王清惠和李清鹹聯袂而來,紛紛支持嶽不群的提議。
“掌門,我們支持不群的提議。”
“既然聯盟反而成了隱患,不如直接解散。”
“我華山不需要這些吃裏扒外的玩意。”
“同時也是扔下五嶽這個包袱。”
嶽不群道:“師父,弟子並非現在就宣布解散五嶽。”
“是在滅了左家滿門和嵩山一衆高手後再宣布。”
“我們置身事外後,月神教的主要精力就可以放在重點打擊嵩山和少林上。”
“我們華山地處關中,中原地區卻有少林、嵩山和月神教。”
“只要任我行不是草包,就不會招惹我華山。”
雖然華山和月神教也有不少恩怨,但當下形勢卻須以報仇爲要。
以此消除劍氣之爭所帶來的兩派弟子之間的隔閡和隱患。
其實嶽不群不知道的是,他的威望也在師門中得到提升。
不字輩中他的威望已是華山弟子之最,是所有弟子認可的下一任掌門之不二人選。
寧清羽道:“等風師弟回來後商量一二,不打則已,打則一擊必中。”
他也不是優柔寡斷之輩,之所以在劍氣之爭中留下優柔寡斷的印象。
那是大家都是同門弟子,心中難以決斷,死任何一個弟子都是師門損失。
其實這樣的情義反而切合華山目前需求。
比如劍宗弟子,從來都沒有人恨寧清羽這個掌門。
劍宗弟子能活下來的人都是寧清羽放水,沒有痛下手。
他的劍從來不是刺向同門,其劍的真義就是守護。
“也好,風師弟是我們華山除了掌門外的第二高手。”
“有風師弟在,那我們的復仇就能大大地降低傷亡。”
吳清風現在已沒有把自己看成一個活人,而是看成一個死人。
他無懼死,懼的是無法給慘死在這場陰謀中的弟子一個交代。
好多同門平常都在一起練劍吹牛打屁,最後都要把劍互相刺去。
大家都是含着淚相愛相。
每每想到這個場景,他都要半夜驚醒過來,並且滿頭大汗。
忽然嶽不群就變得滿頭大汗,虛弱無比。
似乎精力耗盡。
一衆師叔師伯紛紛關切起來。
在他們眼裏,嶽不群可是華山的未來,更是他們的大恩人。
他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嶽不群。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份恩情的分量。
“小寧兒,趕緊扶不群回去休息,以後好好地養傷,直至傷養好爲止。”
“需要什麼東西直接吩咐下去,我們盡量滿足。”
未等寧清羽發話,其餘清字輩的人紛紛發話。
嶽不群看到這場景,心裏卻笑了。
“這才是我想要的結果。”
“這些師叔師伯活着,不出十年,他們極有可能都是先天境強者。”
擁有天珠,若連這方世界的天花板的境界都無法沖出去,那格也太低了。
“我要要華山成爲這方世界的武林聖地。”
嶽不群在心裏不斷地給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