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洪暫時沒去管下人們的議論,這件事也捂不住。他吩咐人控制住楚維雲的小廝來福,又派人把兩具屍體搬到柴房。
“等晚一會兒叫張嬤嬤的家人來領屍身,至於那外男,給他換上府裏小廝的衣服,把臉劃爛,扔到亂葬崗去!”
那外男穿一身夜行衣,上面繡着“玄”字,顯然是玄機樓的手!
難道有人買了手來雲兒?那這手又是被誰死的?
楚令洪才把來福叫過來,問他知道些什麼。
來福才支支吾吾把楚維雲昨天找手的事情說了。
楚令洪氣極,卻也不好當場發作,只對着管家道:“把這個攛掇主子不學無術的狗奴才拉下去亂棍打死,一起扔到亂葬崗!”
他也不管來福哭爹喊娘的求饒,拿起一藤條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進門,就看到楚維雲呆愣愣坐在榻上,臉色蒼白,身上還在抖。劉氏正坐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安慰他。
楚令洪見他那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頓時上去將楚維雲從榻上拉下來,藤條往他身上打去。
楚維雲被打得慘叫連天,直哭喊“母親救我”。
劉氏見楚令洪氣勢洶洶地進來,二話不說便開始打兒子,哪還忍得住,趕緊撲過去抱住楚令洪的手。
“老爺,你這是作甚!雲兒還不夠慘嗎,你還要打他?”
“你滾開!都是你整溺愛縱容這逆子,才叫他闖下如此大禍!”
楚令洪一把推倒劉氏,又是幾藤條下去。
劉氏見狀,也顧不得許多,連滾帶爬將楚維雲攬在懷裏。
“老爺便將我母子二人一同打死吧!我的兒啊,你命好苦!都怪爲娘護不住你啊!”
劉氏淚如雨下,緊緊抱住楚維雲。
楚令洪更是氣得五髒移位,這孽障如此不肖,他不過教訓一番,也要如此護持?當下也不留手,將藤條往劉氏身上招呼。
“住手!”卻是匆匆趕來的楚許氏。
楚許氏聽說了楚維雲的遭遇,先是去了那邊的院子,沒見到人,才來的這裏。
此時見大兒子打兒媳,雖說私心裏很喜歡,但這光天化成何體統?
楚令洪見楚許氏到了,知道事不可爲,便上前躬身笑道:“天氣冷,母親何故親自過來,該兒子去請安才是。”
“你倒是爽快,我再不來,這名聲還要不要了?我好孫兒呢?”
楚許氏也不管哭嚎的劉氏,走進屋子裏坐下。這才發現不對勁,那劉氏懷裏不是她的好孫兒是誰?
看着這一地狼藉,楚許氏哪還不明白?
“你好端端的發什麼瘋!你這哪是打他,分明是在打我!”
楚許氏怒斥楚令洪,說着流出淚來,作勢去扶楚維雲。
常嬤嬤忙拉住楚許氏,“老太君莫急,且聽聽大老爺有什麼苦衷。”又吩咐人把地上的二人扶起。
“我孫兒才落了水,尚未好利落,他有什麼苦衷不能忍這一時?我看他就是容不下我們,你去給老三寫信,讓他派人來接我!”
楚令洪哪還敢生氣,立即跪在楚許氏身前,也流淚道:“母親這是說得哪裏話?我不過一時氣極才教訓他,怎敢容不下母親?母親責怪兒子,兒子不敢有怨言,只是母親也要體諒我一番愛之深責之切的苦心啊。”
楚許氏不看他,把楚維雲抱到懷裏,“心啊”“肝啊”“肉啊”的叫了一遍。楚維雲只埋頭抽泣,卻不作聲。
楚許氏又吩咐去請杏林堂的大夫。這才遣散下人,對楚令洪冷冷道:“說吧,聽聽你有什麼苦衷。”
楚令洪這才把發生的事情一股腦兒都說了,直把楚許氏聽得目瞪口呆,就連劉氏都忘了哭。
“不可能!我兒才十歲,他怎麼知道那種地方?”
劉氏滿臉不信,楚令洪母子卻並不理會她。
“母親,玄機樓的手哪是好惹的?若是被他們纏上,我們楚家安有命在?罷了,左右都是兒子的不是,生了這不肖子,卻沒能管好他!”
楚許氏沉默許久,才開口道:“你做的沒錯,是我錯怪你。”
楚令洪搖頭,“母親不怪兒子便好!”
“你處理地很好。只是聽竹院可派人去了?那丫頭還在嗎?”
“那丫頭倒是無事。這件事很是蹊蹺,我怕除了玄機樓,我們還惹了別的勢力。”
楚許氏何嚐不知,她們自然不會覺得蘇清婉有能力反一個訓練有素的手。
那手和張嬤嬤的死必然是別人所爲,是誰呢?
……
蘇清婉這會兒倒是沒有修煉,她控制了一個楚家的下人到府衙去報案,說楚府遭了強盜,還死了一個嬤嬤。
她知道楚家必定會息事寧人,絕不會報案。可是那就沒有意思了。她不介意幫忙推上一把。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丫鬟來請她去前院,蘇清婉就帶着小桃慢慢踱了過去。
剛到前院,就看到陰沉着臉的楚許氏和大房夫妻,還有一個捕頭和兩個捕快。
見到蘇清婉,劉氏就忍不住站起來指着她罵道:“你這個掃把星攪家精,你怎麼能克你表弟?你就該跪下好好地向他懺悔!”
之所以叫來蘇清婉,就是因爲劉氏不斷嚷嚷都是蘇清婉的錯,那捕頭才着人把蘇清婉請來。
而蘇清婉這才注意到雙眼無神只會發呆的楚維雲,嗤笑一聲,“大舅母說得我可當不起!我看表弟除了跟呆頭鵝似的,也沒什麼不好啊。”
楚維雲聽到蘇清婉的聲音就轉過頭來,一看到蘇清婉,他忽然大叫:“鬼啊!有鬼啊!”
他邊叫邊往牆角縮,衆人又是一通手忙腳亂才把他穩住。
“咳咳!”
江捕頭咳嗽一聲,房間才安靜下來。
他從未見過如蘇清婉一般貌美的女子,連聲音都不由得溫柔了幾分,“可是蘇家小姐?”
蘇清婉回是。
“昨夜可有什麼異常?比如有不同尋常的動靜或是見到陌生的人?”
蘇清婉假裝思考一會兒,搖了搖頭,“昨夜我跟小桃都早早休息了,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江捕頭點頭,剛要說話,就看到門外有兩道身影被小廝迎了進來。
正是他的叔父江縣丞,和縣令之子徐式古。
“叔父,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