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生物鍾準時叫醒了賈東旭。身邊秦淮茹還在沉睡,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恬靜笑意。賈東旭輕手輕腳地起身,心情是穿越以來少有的舒暢和踏實。
吃過早飯,和易中海匯合,一起上班。傻柱依舊沉默地跟在後面,臉上的淤青淡了些,但眼神裏的陰鬱卻沒散。
走進軋鋼廠大門,賈東旭照例在心中默念:“籤到!”
【叮!籤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現金五元,肉票一斤,鉗工技能熟練度+10!】
獎勵不如首次豐厚,但細水長流,尤其是那10點技能熟練度,讓他感覺腦海中的知識和手上的肌肉記憶似乎又凝實了一分。
不錯,積少成多。
走進車間,那股熟悉的機油和金屬味道撲面而來。工人們各自在自己的工位前做準備,廣播裏播放着激昂的樂曲。晨會時間,車間主任走到車間前方的空地上,用力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志們!安靜一下!”車間主任聲音洪亮,“宣布個重要通知!廠裏決定,這周三,也就是後天,舉行年底鉗工技術等級考核!”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動。年底考核關系到明年開年的工資等級和崗位調整,對每個工人來說都至關重要。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露憂色。
“這次考核,和往年一樣,一級到八級,大家據自身情況報名!希望各位同志認真準備,考出水平,考出風格,爲我們車間爭光!”
車間裏頓時響起一陣喧譁。年底考核關系到明年一年的工資等級和待遇,是工人們最關心的大事之一。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露愁容。
易中海看向賈東旭,目光帶着詢問和鼓勵:“東旭,這次考核,你報名嗎?二級工有沒有把握?”
若是以前的賈東旭,肯定支支吾吾,心裏發虛。但此刻,他迎着易中海的目光,自信地點點頭:“爹,我報名!這次,我想直接考三級工!”
“三級工?”易中海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他知道賈東旭最近進步很快,但直接從學徒越級考三級工,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點?廠裏雖然有這規定,但能做到的人鳳毛麟角。“東旭,有目標是好的,但也要腳踏實地,二級工穩當點……”
“爹,您放心,我心裏有數。”賈東旭語氣堅定,眼神裏沒有絲毫猶豫。有系統灌輸的初級鉗工技能經驗打底,再加上這幾天持續的練習和剛才籤到獲得的熟練度,他感覺自己的水平絕對達到了三級工的標準,甚至有所超出。
易中海看着他篤定的樣子,想到他最近確實像開了竅,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有這個心氣,爹支持你!好好準備!”
賈東旭此時看向易中海道:“爹,您呢?八級工不沖一下?”
易中海雖然是七級工,但很多八級工才能作的零件,他早已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回道:“此次考核,八級工我肯定要沖一沖!”
“爹您肯定沒問題!”賈東旭適時地送上恭維。
消息傳開,車間裏不少人都向賈東旭投來驚訝和懷疑的目光。一個剛定級失敗沒多久的學徒,要直接考三級工?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王師傅也聽說了,把賈東旭叫到一邊,仔細問了幾個三級工常考的技術要點,賈東旭對答如流,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讓王師傅徹底放了心,連連感嘆這小子開了竅了。
賈東旭只是笑笑,沒有解釋,繼續埋頭練習,將腦海中的理論知識不斷與實結合,手感越來越熟練。
轉眼就到了周三考核。
考核在廠裏最大的鉗工車間進行,劃分出了不同的考核區域,由廠裏的技術骨和工程師擔任考官,氣氛嚴肅。參加考核的工人們排着隊,依次進入指定工位。
賈東旭深吸一口氣,排在了報考三級的隊伍裏。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略顯緊張的工友,心情異常平靜。易中海則在不遠處八級工的考核區準備着,神色凝重。
賈東旭站在報考三級工的那一列裏。這一列人數明顯比報考一二級的少了很多,基本都是些有幾年工齡、技術扎實的老工人。他一個年輕面孔混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引來了不少側目和低聲議論。
“那不是鉗工車間的賈東旭嗎?他報三級?”
“上一次考科失敗,聽說買醉栽溝裏差點死了,還是易師傅救了他,聽說認了易師傅當爹,這就飄了?”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等着出醜吧……”
易中海在八級工考核隊伍裏,看着賈東旭,手心微微捏了把汗。他雖然對賈東旭有信心,但越級考核難度不小,萬一失手,丟的可是他們師徒(父子)倆的臉。
劉海中作爲六級鍛工,也報名參加了鍛工考核,但和鉗工考核不是一天,此時背着手在一旁看熱鬧,臉上帶着看好戲的譏誚。
考核開始,先進行理論筆試。
題目涉及識圖、公差配合、材料處理、機械原理等。賈東旭拿到試卷,粗略一掃,腦海中相關的知識便清晰浮現,他筆走龍蛇,答得飛快且條理清晰。
理論考完,緊接着是重頭戲——實考核。三級工的考核內容是現場加工一個帶有內外螺紋配合、並且有特定公差要求的復雜連接件。這不僅考驗基本功,更考驗精度控制和綜合運用能力。
輪到賈東旭上場。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指定的工位前,檢查了一遍工具和設備。銼刀、絲錐、扳手……觸手的感覺無比熟悉。
“開始!”計時員一聲令下。
賈東旭眼神瞬間變得專注,拿起毛坯料,固定在台鉗上。他下料精準,動作流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銼削平面時,手臂穩定,發出均勻的“沙沙”聲;鑽孔時,位置精準,垂直不偏;攻絲套絲時,力度均勻,進退有序……
他整個作過程如行雲流水,帶着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老練和沉穩,看得周圍幾個同爲考生的老工人都暗自點頭。
易中海緊盯着他的每一個動作,眼神從最初的擔憂,逐漸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爲了毫不掩飾的贊賞!這小子,什麼時候有了這麼扎實老道的功底?!這手法,這精度控制,絕對達到了三級工的水平,甚至猶有過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賈東旭最後用千分尺仔細測量完加工好的零件,確認所有尺寸和公差都在要求範圍內後,他舉手示意:“報告,完成!”
計時員按下秒表。用時比規定時間還提前了不少!
技術科長和幾位考官上前,拿起賈東旭加工的零件,仔細傳看、測量,不時低聲交流幾句,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尺寸精準,公差完全符合要求。”
“光潔度也很好。”
“這螺紋配合,嚴絲合縫……”
最終,技術科長和各位老師傅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當場宣布:“鉗工車間,賈東旭,三級工實考核,優秀通過!”
“譁——!”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真的通過了!還是優秀!一個學徒直接越級考上三級工,這在軋鋼廠可是好幾年沒見過的稀罕事了!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個站在工位前,雖然額頭見汗但神情平靜的年輕人。
易中海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心中大石落地,更是涌起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他這個兒子,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賈東旭感受着四周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心裏波瀾不驚。有了系統,這只是開始。
下午,鉗工車間的氣氛比上午更加凝重。
八級工考核,這可是廠裏技術工人的頂尖較量,能參與本身就是一種資格的象征。考核區域被清空出來,圍觀的其他工人都被要求保持距離,只能遠遠看着。
易中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神情肅穆,站在指定的工位前,仔細地檢查着每一件工具——銼刀、刮刀、量具、以及那台精度要求極高的台鉗。他的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幾位擔任考官的都是廠裏的總工程師、技術科長老資歷,面色嚴肅地站在一旁。
賈東旭沒有離開,他和其他一些高級工留在允許觀看的區域,目光緊緊跟隨着易中海。他知道,八級工的考核難度遠超之前的所有等級,不僅僅是對技術的極致考驗,更是對經驗、耐心和心態的全面挑戰。
考核題目下來了——要求手工制作一個特殊形狀的精密配合件,不僅尺寸公差要求達到小數點後兩位(以絲計算),更要求表面光潔度極高,涉及刮削、研磨等近乎藝術性的手工技藝。圖紙復雜得讓外行看一眼都會頭暈,每一個標注都代表着近乎苛刻的標準。
易中海戴上老花鏡,仔細審閱圖紙足足十分鍾,手指偶爾在圖紙上比劃,眉頭微蹙,顯然在腦海中構建着整個加工流程和關鍵點。隨後,他摘下眼鏡,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他首先選料,用手反復摩挲着一塊優質鋼材,感受其質地,然後穩穩地將其固定在台鉗上。
第一步是粗加工。
易中海揮舞着手臂,銼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推拉都帶着獨特的韻律,金屬碎屑如同雪花般落下,零件的雛形快速而精準地顯現出來。他的動作看似大開大合,實則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妙到毫巔。
接下來是精銼和刮削。這才是真正展現八級工功力的地方。易中海換上了更精細的銼刀和刮刀,他的動作慢了下來,呼吸似乎都變得輕緩。他依靠着指尖最細微的觸感來感知金屬表面的平整度,刮刀在他手中如同繡花針般靈巧,每一次刮削都只帶走極細微的一層金屬,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演奏一曲金屬的樂章。
賈東旭看得心馳神往。
他雖然有系統灌輸的經驗,但那種千錘百煉才能形成的肌肉記憶和對材料近乎本能的感知,是技能書無法完全賦予的。易中海此刻展現出的,是一種沉澱了數十年、融入骨髓的工匠精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間裏異常安靜,只有易中海工作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和考官們偶爾的低語。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但他恍若未覺,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零件上。
最後是研磨和拋光。易中海用上了最細的油石和研磨膏,手指輕柔地在零件表面打着圈,眼神專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絕世珍寶。當最後一道工序完成,他用淨的棉布輕輕擦拭掉油污,將那枚閃爍着冷冽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完美的零件托在掌心時,連幾位見多識廣的考官眼中都露出了驚嘆的神色。
考官們上前,拿出最精密的量具——千分尺、百分表、光學比較儀,開始一絲不苟地檢測。他們測量着每一個尺寸,檢查着每一個配合面,甚至用放大鏡觀察表面的光潔度。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小時。易中海安靜地站在一旁,面色平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終於,主考官,那位頭發花白的總工程師放下了手中的量具,看向易中海,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老易,不錯!尺寸完全符合圖紙要求,配合間隙控制在兩絲以內,表面光潔度……接近鏡面了!你這手藝,可是又精進了!”
其他幾位考官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易中海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而又充滿自豪的笑容,他對着考官們微微躬身:“謝謝各位領導肯定!”
遠遠看着的賈東旭也鬆了一口氣,心中對易中海更是佩服。這老家夥,能穩坐四合院一大爺和廠裏八級工的寶座,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易中海的八級工考核,圓滿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