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停止的時候,溫攸寧沒有察覺到,她沉浸在思念中,眼角泛起酸意。
謝清樾穿戴整齊了才從浴室出來,床上沒有人。
溫攸寧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背影看起來略微有些落寞。
“在看什麼?”他走到她身旁。
溫攸寧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將眼眶裏的淚珠收了回去,“在看....”
又發覺聲音有些沙啞。
咳嗽了一聲,“在看星星和月亮。”
“想家了?”謝清樾知道她從小和爺爺生活在一起,大概是想家了。
溫攸寧否認,“沒有。”
她反問道,“你想家了?”
謝清樾輕輕搖頭,“沒有。”
溫攸寧轉身往床上走去,“你記得拉窗簾。”
免得明早六點左右就被太陽喚醒。
“你要做?”謝清樾側身凝視她,眼神裏帶着試探。
“做什麼?”溫攸寧取下充滿電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最近她追的韓劇的更新消息。
謝清樾發現自己會錯了意,“沒什麼。”
“你要做什麼就做,不用在意我,我看劇的時候會戴耳機。”溫攸寧還以爲他要工作。
“不用戴。”謝清樾拉上窗簾,“對耳朵不好。”
溫攸寧剛拿上耳機又放回了櫃子裏,“不會打擾你?”
“不會。”謝清樾掀開被子,隨手拿了本書。
他躺下來的那一刻,溫攸寧感覺身旁都陷下去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放大了感官。
她往床邊挪了挪。
謝清樾的餘光瞥到她的動作,“再挪你就要滾下去了。”
“誰挪了?”溫攸寧左手差點撲了個空,但依舊嘴硬。
說完,又往裏面挪了挪。
好險,差點掉下去了。
“你就按照平時的習慣來。”謝清樾睨着她那不自然的模樣。
平時的習慣?溫攸寧果斷搖頭,“不行。”
“爲什麼?”謝清樾眸光淡淡的。
“因爲平時我都習慣睡在正中間。”溫攸寧嘴角起了幾分戲弄,“我睡正中間,你睡哪裏?”
“我不打地鋪。”謝清樾手指翻閱着書頁,“這樣剛好。”
其實重疊也可以,他沒說出來。
溫攸寧靠在床頭,“我睡姿不是很好,要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還得多擔待。”
做了什麼不好的事?謝清樾專心打量了一下她,光着上半身都能讓她滿臉紅透,她還能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無妨。”他收回目光,放在文字上。
溫攸寧快速的掃了眼他的側臉,心不受控制的動了一下,不過很快,被手機裏的畫面奪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你哭了?”謝清樾聽到耳邊的抽泣聲時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注視了她些許時間,發現哭是因爲手裏的視頻。
溫攸寧也不知道今天更新的這集怎麼這麼催淚,丟臉丟到爺爺家了,她本來可以控制住的,但是以失敗告終。
“劇情感人。”
她簡單的解釋爲四個字。
“擦擦。”謝清樾遞給她幾張紙。
“謝謝。”溫攸寧接過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嗓音變的有些顫抖。
謝清樾放下了書,發現看她比看書或許更有趣。
溫攸寧胡亂的擦了一下臉,繼續沉浸在劇情裏,“怎麼可以這樣?”
“怎樣?”謝清樾靠在床頭,細細打量她。
“男主那麼帥,爲什麼要被甩?”溫攸寧順口說了出來。
“被甩這麼感動?”謝清樾思索了一下,實在不懂。
溫攸寧不滿他的打岔,“我還沒說完,男主被甩了之後失憶了。”
“被甩失憶了這麼感動?”謝清樾微眯着眼。
“我說了還沒說完,你別總打岔,失憶了回家發現他母親得癌症了。”溫攸寧自然的伸手拍了拍他。
謝清樾任由她,“是因爲慘絕人寰才這麼感動?”
“不是,是因爲他母親對他的愛。”溫攸寧抽泣着,手中的那幾張紙都溼透了。
她將那幾張紙塞他手裏,“再給我幾張紙。”
謝清樾默默將溼紙扔進了垃圾桶,又給她扯了幾張。
溫攸寧接過的時候,忽然意識到,她似乎將謝清樾當成俞向竹了,而且,剛剛她還把用過的紙巾塞進了他手裏。
“你去洗個手吧。”
她尷尬的用紙捂住眼睛。
謝清樾沒說話,邁着步子走去了浴室。
回來的時候,溫攸寧已經躺下了,眼睛緊閉着,臉頰被她擦的紅紅的。
“看完了?”謝清樾拉住被子的一角,輕輕扯開。
溫攸寧本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奈何她想換個姿勢,“看完了。”
側着睡有些難受,她轉動着肩,還是平躺睡比較好。
謝清樾微微瞥了一眼她的睡姿,緊緊挨着床邊,中間留了一大片空間出來,雙手安然的放在被子上,眼眸因爲光線微微顫動。
“關燈了?”
他幽微發問。
“恩。”溫攸寧話音一落。
眼皮上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謝清樾放輕了手腳,撐着上半身慢慢躺下去。
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無法入睡,即使中間隔着,她還是聽到了他的呼吸聲。
和冰箱門前聽到的不同。
略微沉重了一些。
不然,還是側着睡好了,溫攸寧又轉動着肩,左手卻覺得空落落的,“咦?!”
要落下去了,她閉上眼,等待着身體砸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並沒有。
謝清樾的手扣着她的腰,用力往上一提,然後往裏面一拉。
“我是洪水猛獸?”
“不是。”溫攸寧囁嚅道。
“那你在怕什麼?”謝清樾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對啊,她在怕什麼,不對,她不是怕,“我還沒習慣身旁睡着人。”
溫攸寧睜開眸子,看着天花板。
“我也沒習慣。”謝清樾同樣睜着眸子,不同的是,他看着她。
“這不是巧了嗎?”溫攸寧呵呵笑了幾下。
黑夜裏,謝清樾凝視着她的眼眸,月光透了些進來,襯得她眸子亮亮的,忽閃忽閃。
“慢慢來。”
溫攸寧聽完他的話往裏蹭了蹭,“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本來就沒什麼奇怪的。”謝清樾的手還放在她的腰間。
“不,還是有一點。”溫攸寧冷靜下來,察覺到了腰上的不適,“你能把你的手拿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