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理宗年間,嘉興。
冬的寒風像是一把剔骨的鋼刀,呼嘯着刮過荒野,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將這世間萬物碾成粉末。
城外一座荒廢已久的破窯洞裏,四處漏風,枯草遍地。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窯洞內的死寂。
楊天艱難地睜開雙眼,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敲過一樣,嗡嗡作響。
刺骨的寒意順着破爛的衣衫鑽進毛孔,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是哪裏……我沒死?”
楊天迷茫地看着四周昏暗的環境,溼的土牆,發黴的稻草,還有空氣中彌漫着的那股難聞的腐朽氣息。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南宋……嘉興……楊康之子……
片刻之後,楊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清明,繼而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神雕俠侶的世界,成爲了原著中並不存在的角色——楊過的雙胞胎哥哥,楊天!
“哥!你終於醒了!”
一道帶着哭腔的稚嫩聲音在耳邊響起。
楊天轉過頭,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少年正趴在自己身邊。
少年約莫十三四歲,那張原本應該清秀的臉龐此刻全是污泥,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透着一股如同野狼般的倔強與不屈。
正是楊過。
“哥,你都昏睡兩天了,嚇死我了。”楊過見楊天醒來,髒兮兮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遞了過來。
“哥,快吃,這是我剛討來的饅頭,還熱乎着呢。”
楊天看着遞到面前的半個饅頭。
那饅頭早已發硬,上面甚至還有幾個黑手印,顯然是楊過護在懷裏許久舍不得吃,特意留給他的。
看着楊過那裂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窩,楊天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前世他是孤兒,無牽無掛。
這一世,卻多了一個相依爲命的親弟弟。
記憶中,母親穆念慈去世後,兄弟二人流落嘉興,受盡白眼。
爲了讓他這個生病的哥哥吃上一口飯,心高氣傲的楊過不惜去和野狗搶食,被市井流氓毆打。
“這蛋的世道。”楊天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鼻頭微微發酸。
他伸手接過饅頭,卻並沒有吃,而是將其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塞回楊過手中,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一人一半。”
“哥,我不餓……”楊過急忙搖頭,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咕嚕”巨響。
“吃!”楊天板起臉,拿出了長兄的威嚴。
楊過縮了縮脖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楊天嚼着口中如同嚼蠟般的硬饅頭,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來了,既然成了楊過的哥哥,那他就絕不會再讓那些悲劇重演!
什麼斷臂之痛,什麼十六年離別,什麼流離失所,通通見鬼去吧!
他要帶着楊過,活出個人樣來,在這個強者爲尊的武林中,站到最高處!
“咕咕——”
就在這時,窯洞外的荒草叢中,突然傳來一陣野雞的叫聲。
楊天眼睛一亮。
這點硬饅頭本不頂餓,想要恢復體力,必須吃肉!
他掙扎着撐起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洞口。只見幾十米外的枯草叢中,一只肥碩的野雞正在啄食草籽。
楊天屏住呼吸,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棱角分明的石子。
“該死,身體太虛了。”
楊天握着石子的手微微顫抖。
現在的他,大病初愈,連站穩都費勁,更別說擊中幾十米外警覺的野雞了。
這要是扔不中,野雞飛了,今晚還得餓肚子。
“要是有把槍就好了……”楊天自嘲地苦笑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眼神死死鎖定那只野雞,調動全身僅有的一絲力氣,猛地將石子擲了出去!
就在石子脫手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投擲攻擊!】
【萬倍增幅系統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觸發百倍增幅!宿主本次投擲力度提升100倍!精準度提升100倍!領悟技能:飛石術(精通)!】
什麼?!
楊天瞳孔猛地一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見那顆原本應該軟綿綿飛出去的石子,突然間像是被注入了恐怖的能量!
“咻!”
空氣中竟然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破風聲!
那顆石子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速度快若閃電,裹挾着驚人的勁風,瞬間跨越了幾十米的距離!
“砰!”
遠處那只剛察覺到危險想要起飛的野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便如同西瓜般炸裂開來,無頭屍體被巨大的慣性帶着向後翻滾了好幾圈,鮮血染紅了枯草。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楊天保持着投擲的姿勢,愣愣地看着這一幕。
這就是……金手指?
萬倍增幅系統?
“哥?!”
身後的楊過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他跑過來,看着遠處慘死的野雞,又看了看楊天,嘴巴張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哥,你……你什麼時候練成了這種絕世武功?這也太準了吧!”楊過驚呼道,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剛才那一石頭,快得他連影子都看不清!
楊天收回手,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轉過身,揉了揉楊過亂糟糟的頭發,笑道:“那是自然,你哥我本事大着呢。去,把雞撿回來,今晚哥給你露一手。”
“好嘞!”
楊過興奮地應了一聲,像只小猴子一樣竄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提着那只肥碩的野雞跑了回來,臉上洋溢着久違的燦爛笑容。
破窯洞內,很快便升起了一堆篝火。
楊天熟練地給野雞拔毛,去內髒。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處理食材,觸發十倍增幅!處理速度提升,食材鮮美度保留完美!】
雖然沒有鹽巴調料,但這只野雞本身足夠肥美。
在楊天的翻烤下,金黃色的油脂滋滋作響,順着飽滿的雞肉紋理滑落,滴在火堆裏,騰起一陣陣誘人的肉香。
這香味對於兩個餓了許久的少年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猛烈的毒藥。
楊過蹲在火堆旁,眼睛死死盯着烤雞,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嚨滾動。
“差不多了。”
楊天撕下一只油光發亮的雞腿,遞給楊過:“吃吧,小心燙。”
楊過接過雞腿,顧不得燙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太好吃了!”楊過含糊不清地叫着,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哥,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楊天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自己也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裏。
雖然沒有任何調料,但那肉質鮮嫩多汁,外焦裏嫩,確實美味。
“過弟。”
楊天看着火光映照下的楊過,輕聲說道,“以後跟着哥,這樣的肉,咱們天天吃。那些曾經欺負過咱們的人,以後見到咱們,都得低着頭走。”
楊過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戾氣的眼睛裏,此刻滿是信任。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哥,我信你!以後誰敢動你,我就跟他拼命!”
楊天笑了。
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真正有了歸屬感。
就在兄弟倆享受着難得的溫情時刻時。
突然。
“好香……好香啊……”
一陣怪異至極的聲音,突兀地從窯洞外傳來。
那聲音沙啞,蒼老,透着一股瘋瘋癲癲的勁兒,卻又夾雜着讓人心悸的內力波動,震得窯洞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楊天和楊過臉色同時一變。
楊過反應極快,瞬間扔下手中的雞骨頭,撿起一燒火棍擋在楊天身前,像只炸毛的小狼崽子一樣盯着洞口:“誰?!”
楊天則是眯起了眼睛,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只見破窯洞那昏暗的入口處,一道奇怪的人影緩緩出現。
那是一個須發皆白,衣衫怪異的老者。
最讓人驚悚的是,這老者並不是走進來的,而是雙手撐地,雙腳朝天,倒立着一步步走進來的!
老者倒立而行,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充血通紅,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直勾勾地盯着火架上剩下的半只烤雞,嘴角甚至流出了晶瑩的口水。
“娃娃,有好吃的,給我也吃點!給我也吃點!”
老者說着,雙手猛地一按地面,整個人如同大鳥般騰空而起,身法詭異至極,直撲那只烤雞而來。
“休想搶我哥的肉!”
楊過怒吼一聲,揮舞着燒火棍就要沖上去。
“過弟,退下!”
楊天卻是一把拉住了楊過,將他拽到身後。
他看着眼前這個瘋瘋癲癲、倒立而行的老頭,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精芒。
倒立行走,瘋瘋癲癲,武功高強。
除了那個被稱爲西毒的歐陽鋒,還能有誰?
若是換做旁人,見到這老毒物怕是早就嚇破了膽。
但對於穿越過來的楊天來說,這哪裏是危險,這分明是送上門來的大機緣!
楊天看着落在火堆旁、抓起烤雞就往嘴裏塞的歐陽鋒,嘴角微微上揚,並未阻止,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老人家,慢點吃,沒人和你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