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盛夏,連空氣都帶着灼人的熱氣。第三醫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混雜着汗味,彌漫在擁擠的空間裏。林辰穿着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正彎腰給一位病床邊的老人換輸液袋。
他的動作沉穩利落,眼神卻帶着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邃。沒人知道,這個在第三醫院當了三年實習醫生、處處被打壓的年輕人,竟是隱世醫道世家“林家”的最後傳人。三年前,林家一夜被滅,父母慘死,他被神秘人所救,卻因頭部重創雙目失明,蟄伏在這所三流醫院養傷。直到半個月前,沉寂的“神眼”終於覺醒——那雙曾黯淡無光的眸子,如今能看穿人體病灶、人心叵測,甚至能洞悉物品的細微破綻。
“林辰!磨磨蹭蹭的什麼?3床的病歷寫完了嗎?張主任等着要呢!”
一道尖利的聲音打破走廊的寧靜,護士李姐雙手抱站在不遠處,臉上滿是不耐。在這第三醫院,誰都知道,實習醫生林辰是張磊主任的“重點關照對象”,髒活累活全給他,稍有不慎就是一頓訓斥。
林辰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平靜地應道:“快好了,馬上送過去。”
“馬上馬上,每次都這麼說!”李姐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個實習醫生,連份病歷都寫不利索,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醫院的。”
周圍幾個路過的醫生護士竊笑起來,眼神裏帶着嘲諷。林辰對此早已習以爲常,三年來,他收斂鋒芒,裝得平庸無能,就是爲了等待神眼覺醒,暗中調查當年家族被滅的真相。
換完輸液袋,林辰拿着病歷本往辦公室走去。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張磊的聲音,帶着幾分諂媚:“王總放心,蘇小姐的情況我已經查過了,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開點退燒藥和抗生素,保證三天就好。”
“張主任,這可是蘇首富的獨女,你可得上點心。”另一個聲音響起,是醫藥代表劉經理。
“放心!我張磊在江城醫學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蘇小姐的病,包在我身上!”張磊的聲音充滿自信。
林辰推門而入時,正好看到張磊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抽屜,臉上還掛着得意的笑容。張磊看到林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病歷呢?磨了這麼久,你是想讓我等你一個實習生?”
“張主任,這是3床的病歷。”林辰將病歷本遞過去,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辦公桌後的沙發。
沙發上坐着一位年輕女子,身着剪裁得體的白色連衣裙,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只是臉色透着一股病態的蒼白,眉宇間縈繞着淡淡的倦意。她正是江城首富蘇振海的獨女,蘇清月。
林辰的神眼下意識地運轉,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模樣——蘇清月的體表之下,經脈隱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心髒位置有一團模糊的黑氣盤旋,並非普通的感冒症狀。更讓他心驚的是,黑氣深處,似乎有一道細微的血色紋路,若隱若現。
“愣着什麼?還不快出去!”張磊見林辰盯着蘇清月發呆,厲聲呵斥。
蘇清月抬起眼簾,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這半個月來反復低燒、渾身乏力,去了好幾家大醫院都查不出病因,今天被父親硬拉來第三醫院,找了據說“經驗豐富”的張磊。
林辰回過神,收回目光,卻忍不住開口:“張主任,蘇小姐的病,恐怕不是普通感冒。”
此言一出,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張磊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林辰,你什麼意思?質疑我的診斷?”
“不敢質疑,只是據我所知,病毒性感冒的病灶集中在呼吸道,而蘇小姐的問題,在心髒和經脈。”林辰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醫院的儀器查不出來,常規藥物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加重病情。”
“放肆!”張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林辰的鼻子怒斥,“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實習生,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蘇小姐的病,我已經做了全面檢查,各項指標都顯示是感冒!你是不是嫉妒我能接診蘇小姐,故意在這裏搗亂?”
醫藥代表劉經理也跟着附和:“張主任可是主任醫師,診斷怎麼會出錯?小夥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小心砸了自己的飯碗!”
蘇清月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看向林辰,清冷的聲音響起:“你說我的病不是感冒,那是什麼?”
“一種罕見的‘寒凝血瘀症’,由先天體質虛寒引發,加上後天鬱結,導致黑氣阻滯心脈。”林辰直言不諱,“醫院的常規治療手段治不了,得用偏方調理,輔以銀針疏通經脈,才能除。”
“偏方?”張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我看你就是個江湖騙子!什麼寒凝血瘀症,我看你是想趁機騙蘇小姐的錢!林辰,我告訴你,你再在這裏胡言亂語,我立刻讓你卷鋪蓋滾蛋!”
林辰沒有理會張磊的嘲諷,目光依舊落在蘇清月身上:“蘇小姐,你是不是每次發病時,都會覺得心髒像是被冰錐刺着,而且手腕內側會隱隱作痛?”
蘇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個細節,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連之前的大醫院專家都沒有察覺,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實習醫生,怎麼會知道?
“你……你怎麼知道?”蘇清月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張磊的笑容僵在臉上,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強裝鎮定地說道:“蘇小姐,別聽他胡說八道!這些都是江湖騙子常用的伎倆,隨便說幾個症狀蒙人!”
就在這時,蘇清月突然捂住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呼吸急促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下。“不好!蘇小姐!”張磊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扶住她,卻被蘇清月一把推開。
“快……快叫救護車!”劉經理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林辰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清月,“張主任,蘇小姐的急症發作了,再拖延下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你信我,讓我試試。”
張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着蘇清月痛苦的模樣,又看了看林辰篤定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戰。他知道,蘇清月要是在他這裏出了意外,他不僅職位不保,還會得罪蘇家,後果不堪設想。
“你……你能行嗎?”張磊咬牙問道。
“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林辰說着,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後,裏面是幾細長的銀針,針身泛着淡淡的銀光。
這是林家的祖傳銀針,三年來,他一直帶在身上。
“你要什麼?別亂來!”張磊想要阻止,卻被林辰一個眼神制止。
林辰的神眼飛速運轉,蘇清月體內的經脈和病灶在他眼前清晰無比。他扶着蘇清月坐下,指尖捏起一銀針,對準她口的“膻中”,快、準、狠地刺入。
“啊!”蘇清月疼得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辰!你敢傷害蘇小姐!”張磊怒吼着就要上前,卻看到蘇清月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不再那麼慘白。
林辰沒有理會他,繼續運針。他的動作快如閃電,銀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準地刺入蘇清月身上的各個位。神眼的加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隨着銀針的轉動,蘇清月體內的黑氣正在緩緩消散,經脈中的暗紫色也漸漸褪去。
短短五分鍾,林辰收起了銀針。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口的憋悶和刺痛感消失無蹤,渾身也輕鬆了不少,臉色漸漸恢復了血色。
“好多了……”蘇清月輕聲說道,眼中滿是震驚。她沒想到,這個被張主任斥爲“江湖騙子”的實習醫生,竟然真的緩解了她的急症。
張磊和劉經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尤其是張磊,他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針灸術,而且還是一個實習醫生施展出來的。
林辰正準備說話,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蘇清月的手腕。只見她白皙的手腕內側,赫然浮現出一枚淡淡的血色梅花印記,紋路精致,與他前貼身佩戴的家傳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林辰的心髒猛地一縮,瞳孔驟縮。這枚玉佩是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上面的血色梅花是林家的族徽,怎麼會出現在蘇清月的身上?難道蘇清月的怪病,和當年林家被滅的慘案有關?
一個巨大的疑問在他心中升起。
“林醫生,謝謝你。”蘇清月的聲音打斷了林辰的思緒,她站起身,對着林辰微微頷首,態度比之前溫和了許多,“不知道你說的偏方,是什麼樣的?”
“偏方需要幾味罕見的藥材,我會寫下來給你,你按方子抓藥煎服,配合針灸,一個月就能痊愈。”林辰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震驚,說道。
張磊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診斷,竟然被一個實習醫生徹底打臉。他看着林辰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嫉妒。
“蘇小姐,這只是暫時緩解,後續治療還是得聽專業醫生的!”張磊不甘心地說道。
蘇清月沒有理會他,而是看着林辰:“林醫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你上門診治。”
“我隨時都可以。”林辰說道。
“好,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蘇清月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辰,“明天上午,我派車來接你。”
林辰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蘇清月又看了張磊一眼,眼神冰冷,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劉經理見狀,也連忙跟了出去。
辦公室裏只剩下林辰和張磊兩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林辰,你給我等着!”張磊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敢搶我的病人,還讓我在蘇小姐面前丟臉,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辰淡淡一笑,沒有說話。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這第三醫院,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低調了。張磊的打壓,蘇清月的怪病,血色梅花印記的謎團,還有當年家族被滅的真相,都將一一浮出水面。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剛到走廊盡頭,就看到醫院門口的樹蔭下,坐着一個擺攤的神秘老人。老人戴着一頂破舊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裏拿着一拐杖,拐杖頂端刻着一個模糊的圖案。
似乎察覺到林辰的目光,老人抬起頭,草帽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對着林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少年人,醫術高明,卻鋒芒太露,救人容易,保命難啊。”
林辰心中一動,剛想上前詢問,老人卻收拾起攤子,慢悠悠地離開了,只留下一道神秘的背影。
林辰握緊了手中的名片,又摸了摸前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蟄伏三年,神眼覺醒,他的復仇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而蘇清月的怪病,血色梅花印記的秘密,還有那個神秘老人的身份,都將成爲他解開家族滅門慘案的關鍵線索。
江城的風雲,即將因他而攪動。
他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