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景川的心髒猛地一咯噔。
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可能!他明明記得自己將荷包塞進了最裏層的衣物裏,怎麼會被發現?
旁邊的梅妃見兒子這副模樣,心都揪緊了,連忙搶着開口。
“太皇太後!您誤會了!這荷包是臣妾前幾剛給他繡的!您也知道,這孩子孝順,臣妾給的東西,他自然是當寶貝一樣護着!”
她一邊說,一邊給虞景川使眼色,讓他趕緊順着自己的話說下去。
虞景川如夢初醒,立刻磕頭如搗蒜。
“是的,皇祖母!這是母妃賜的,孫兒不敢有半點浸溼!所以跳水前下意識就把它護住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也合情合理。
元華還沒發話,她身後一直侍立着的一個小宮女翠兒,卻猛地抬起了頭。
翠兒是虞昭寧的貼身宮女,從小就看着女帝,忠心耿耿。
她一雙眼睛哭得通紅,聽到兩人的話就瞬間瞪得滾圓。
“你們在撒謊!”
梅妃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大膽奴婢!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翠兒豁出去了,直接跪爬到元華腳邊,重重磕了個頭。
“太皇太後明鑑!這後宮誰人不知,梅妃娘娘的女紅冠絕六宮,尤其擅長繡梅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宛若真的一般!”
她抬起頭,含淚指着元華手中的荷包。
“您再看這荷包!針腳粗劣,配色俗氣,繡的這是個什麼東西?歪歪扭扭的,跟只醜鴨子似的!梅妃娘娘怎麼可能繡出這麼醜的東西送給自己的親兒子!”
“你們就是做賊心虛!就是你們害了陛下!可憐的陛下啊,她那麼信任大皇子這個哥哥,什麼好東西都想着他,他怎麼能下得去這樣的毒手啊!”
翠兒哭得撕心裂肺,一番話下來,條理清晰,字字泣血。
元華冰冷的目光掃向梅妃母子。
“你們,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梅妃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裏全是慌亂。
虞景川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事恐怕瞞不住了。
他閉了閉眼,再次磕頭,聲音顫抖。
“皇祖母,孫兒有罪!孫兒剛才撒謊了!”
“這荷包,不是母妃給的。是孫兒的心上人繡給孫兒的,孫兒鍾意她,所以,才異常寶貴這個荷包,視若性命!”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嬪妃和宮女都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天哪,大皇子的心上人?誰啊?”
“這審美也太奇怪了吧?喜歡這麼醜的鴨子?”
“就是啊,這鴨子繡得也太抽象了,脖子短,嘴巴大,看着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虞景川聽着周圍的竊竊私語,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忍不住大聲解釋道:“這不是鴨子!這是鴛鴦!是象征愛情的鴛鴦!”
“夠了!”
梅妃終於忍無可忍,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就想扇過去,但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兒子,壓低聲音怒斥。
“你還要丟人到什麼時候!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和那個宮女多來往!她心機深沉,不是你能壓得住的!你看看!現在爲了她,你連命都要搭進去了!”
“什麼宮女?”
元華適時出聲。
“能讓你們母子如此失態,哀家倒是好奇,是何方神聖?”
梅妃和大皇子瞬間閉上了嘴,神色都變得極不自然,眼神躲閃。
龍床上的虞昭寧,正努力地想支起小身板看看外面的情況,聽一聽八卦,可身體軟綿綿的,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哎呀!急死我了!現場吃瓜都吃不明白!系統系統!快把剛才加載的原著劇情給我打開看看!這個讓大皇子神魂顛倒的宮女到底是誰啊!】
【叮!劇情回顧已開啓。】
一行行文字飛速在虞昭寧腦海中閃過。
當看到男主角的名字時,虞昭寧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嘞個大草啊!皇祖母!】
【這本書的男主。竟然就是大皇子虞景川!】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把我推下池塘!原來我倆是天生的死對頭!他是爲了給女主出氣,順便爲女主掃清我這個障礙啊!】
【我怎麼這麼慘!女主給我端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把滾燙的茶水灑我手上,本寶寶的手背都燙禿嚕皮了!又紅又腫,疼了好幾天!】
【我不就是罰了她三個月的月錢,讓她去浣衣局反省一下,這都算客氣的了!結果這就記恨上了?還讓男主來搞我!大皇子也太狠毒了吧!】
元華原本只是冷眼旁觀,聽到心聲之後,那雙漂亮的鳳眸瞬間眯了起來。
原來如此。
原來大皇子和那個宮女就是那本書裏所謂的天命男女主。
好,很好!
本來她還想着,等昭寧醒過來,隨便找個由頭,一杯毒酒賜死虞景川就算了結。
但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所謂的主角,身上都帶着一層看不見摸不着的氣運光環,想弄死他們,恐怕得費些功夫。
元華心中冷笑,看來,得好好謀劃一下,怎麼把這對狗男女一起送上西天!
她不動聲色地朝着旁邊的大太監福德招了招手。
福德跟了太皇太後幾十年,早已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湊了過去。
元華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福德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恭敬地應了聲是,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直守在旁邊的翠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想了想,也悄悄跟了上去。
殿內,梅妃還在那裏苦苦哀求。
“太皇太後!我兒他只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但他真的沒有謀害陛下的心思啊!求您饒他一命吧!”
“梅姐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一直沒出聲的麗妃,此刻幽幽地開了口,臉上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大皇子若是真的清白,那他急着尋找陛下的時候,是怎麼有空閒得到這個荷包的呢?”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視了一圈。
“當時在場的,莫非還有第三個人?那個人眼睜睜看着陛下溺水,不僅沒有呼救,反而還有閒情逸致地和大皇子你儂我儂,甚至還送了定情信物。”
麗妃話鋒一轉,猛地對着元華跪了下去,聲音淒切。
“太後!此人居心叵測,歹毒至極!定是與大皇子合謀,意圖謀害陛下啊!請太皇太後明察!”
話音剛落,殿外就傳來一陣動。
大太監福德去而復返,身後還押着一個瑟瑟發抖的宮女。
翠兒也跟在後面,手裏高高舉着一個東西,快步跑到元華面前。
“太皇太後!就是她!奴婢剛剛跟着福德公公過去,親眼看到她想把這個荷包藏到床板底下!這荷包和陛下出事時大皇子身上帶的那個一模一樣!她心裏有鬼!”
元華目光落在崔悅的身上。
她記得這個宮女,前些子剛調到昭寧宮裏的,長得倒是清秀可人,就是不省心。
“你是陛下宮中的宮女,事發之時,爲何不跟在陛下身邊伺候?”元華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崔悅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奴婢當時就在附近修剪花枝,但奴婢真的沒有看到陛下落水啊!求太後明鑑!求太後饒命啊!”
元華聽着她的辯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緩緩轉身,本懶得再看那對驚慌失措的男女主。
“證據確鑿,你們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不容置疑。
“就如麗妃所言,事發之時,這個宮女就在附近,還有時間給大皇子暗送秋波,送上荷包,怎麼可能看不到陛下落水?”
“來人!”
“將這兩個意圖謀害君主的逆賊給哀家拖下去!”
“各打三十大板!打完之後,就在這殿前,哀家要親眼看着,將他們直接處死!”
“不!”
梅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差點沒暈過去。
虞景川也徹底傻了,他連連磕頭,額頭鮮血直流。
“皇祖母饒命!孫兒真的沒有想害妹妹!皇祖母饒命啊!”
剛剛被帶上來的崔悅更是懵了,這怎麼回事?都還沒讓她好好解釋,怎麼就要死了?
她也跟着哭喊求饒:“太後冤枉!奴婢冤枉啊!”
然而,元華的臉始終冷漠如霜,沒有半分動容。
龍床上的虞昭寧,在心裏簡直要樂開了花。
【哇哦!皇祖母牛哇!皇祖母霸氣側漏!三下五除二就把男女主給解決了!這辦事效率,杠杠的!】
【這下好了,本寶寶可以安心當我的女帝,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推下水啦!皇祖母萬歲!】
然而,她還沒高興兩秒,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系統刺耳的緊急警報聲。
【滴!滴!滴!緊急警告!緊急警告!】
【宿主!快讓你皇祖母停下!立刻!馬上!】
【你與本系統的綁定融合尚未徹底完成!男女主角作爲此方世界的氣運核心,如果他們現在死亡,世界線將產生劇烈動蕩,你的身體機能會受到反噬,急轉直下!到時候難救!】
虞昭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麼玩意兒?
他們死,她也要跟着完蛋?
憑什麼啊!
【啊啊啊!系統你搞什麼!他們害我,我還要保他們?這叫什麼道理!憑什麼本寶寶要來躺這個槍啊!】
氣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