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一瞬間,飯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爸爸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媽媽。
媽媽的血色盡褪,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辰和寧玥的表情,也從興奮變成了驚愕。
最震驚的,是小姨。
她“霍”地站起來,死死地盯着我媽:“姐姐,你不是說安安只是青春期叛逆嗎?電擊治療?!”
電話那頭的張阿姨還在繼續:“哎,你這孩子也是可憐,你媽說你這次特別嚴重,醫生建議直接切除額葉......”
“夠了!”媽媽尖叫一聲,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輕輕一躲,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而我,感覺到了一股極致的、冰冷的快意。
這股快意,如電流般迅速傳遍了他們四個人的身體。
他們在震驚和恐懼之中,不受控制地感到了一絲病態的興奮。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們幾近崩潰。
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指着我,氣得渾身發抖:“寧安!你到底想什麼!”
“我想什麼?”我收起手機,平靜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讓小姨知道,你們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家人。”
我轉向小姨,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小姨,他們告訴你我精神有問題,是想騙你的款,去還我爸欠下的。”
“他們告訴我,只要我乖乖配合,演好一個‘幸福’的女兒,就能拿到你公司的。”
“至於我的病,”我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淺粉色的疤痕,“這是他們長期虐待我,留下的證據。”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他們的棺材板裏。
【叮,檢測到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共享率臨時提升至200%。】
“不!不是的!雪薇你別聽她胡說!”媽媽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爸爸也急忙解釋:“她瘋了!這個孽障徹底瘋了!”
可是,他們越是辯解,那股被放大了兩倍的恐懼就越是清晰地攫住他們的心髒。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浸溼了昂貴的西裝。
這副樣子,落在小姨眼裏,就是做賊心虛的最好證明。
小姨看着他們,眼神裏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失望和憤怒。
她拿起那份剛剛籤好的合同,“撕拉”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我們兩家的,到此爲止。”
“還有,”她看向我爸,“姐夫,我當初借給你的五百萬,下周之前,請你連本帶利還給我。”
說完,她看都沒再看那一家人,轉身走到我面前,語氣放緩了許多。
“安安,跟小姨走,以後小姨養你。”
爸爸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7.
我沒有跟小姨走。
這場好戲,我這個主角還沒看夠,怎麼能提前退場。
小姨走後,家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火山的爆發。
“寧安!你這個賤人!我要了你!”寧辰第一個失控,像一頭野獸朝我撲過來。
我沒有躲。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想象着一把刀狠狠刺入自己心髒的感覺。
那是一種瞬間被抽空所有力氣,生命急速流逝的絕望和劇痛。
【叮,檢測到模擬死亡體驗,共享中......】
寧辰剛沖到我面前,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捂着自己的口,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張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爸爸媽媽和寧玥,也同樣不好受。
他們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體驗着我爲他們精心準備的“死亡預演”。
我走到寧辰面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哥哥,了我,你也會死的。”
“不,你會比我更痛苦,因爲你會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地流逝。”
他驚恐地看着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像個破舊的風箱。
我收回了“死亡體驗”。
四個人同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個,隨時能取他們性命的惡魔。
“現在,”我站起身,環視着他們,“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
“你......”爸爸想說什麼,但對上我冰冷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第一,我爸在外面欠的,你們自己想辦法,別想動我一分錢。”
“第二,小姨那五百萬,也一樣。”
“第三,”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些年,你們在我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傷疤,給我造成的精神損失,總該有個價碼吧?”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把這棟房子,還有你們名下所有的存款,都轉到我名下。”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們再體驗一次,剛才的感覺。”
“或者,體驗點別的,比如,被活活燒死的感覺?”
我笑得溫柔又殘忍。
他們面如死灰。
8.
他們別無選擇。
在絕對的控制面前,所有的親情、算計,都成了笑話。
第二天,他們就去辦了過戶手續。
房子,車子,存款,一夜之間,都成了我的。
他們從這個家的主人,變成了寄居的客人。
當然,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我讓他們住進了以前關我的那間,沒有窗戶的閣樓。
一三餐,只有白水和饅頭。
就像我以前一樣。
他們開始還會反抗,寧辰試圖逃跑,被我用“斷腿”的痛感給硬生生了回來。
媽媽試圖絕食,我讓她感受到了“活活餓死”的滋味,她立刻哭着把饅頭塞進了嘴裏。
慢慢地,他們認命了。
我開始讓他們“感同身受”我過去十八年的人生。
我讓他們體會冬天被鎖在陽台,全身凍僵的感覺。
我讓他們體會考試考砸了,被皮帶抽得皮開肉綻的感覺。
我讓他們體會心愛的東西被當面毀掉的無助和憤怒。
每一次,我都精準地控制着情緒的強度,確保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痛苦,但又不至於真的瘋掉。
閣樓裏,每天都回蕩着他們時而痛苦,時而悲傷,時而憤怒的哭喊。
而我,就坐在樓下的大沙發上,一邊喝着熱可可,一邊聽着這動人的交響樂。
寧玥的精神最先崩潰了。
有一天,我讓她體驗我養的小貓被她從六樓扔下去摔死時的絕望。
那股混雜着心碎、憎恨和無力感的情緒,徹底擊垮了她。
她開始胡言亂語,時而哭時而笑,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對不起,對不起”。
我給她叫了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看着她被兩個護士強行帶走,媽媽哭喊着想攔,卻被我一個“心如刀絞”的情緒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別急,”我安撫她,“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媽媽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9.
在折磨他們的時候,我意外發現了一件事。
我翻出了爸爸藏在書房裏的一個舊箱子,裏面全是他公司的文件。
我這才知道,他公司早就因爲經營不善,成了一個空殼子。
而那筆,也不是因爲賭博,而是他爲了填補一個巨大的窟窿,拆東牆補西牆借下的。
窟窿的源頭,是一份醫療賬單。
一份長達十年,金額高得嚇人的醫療賬單。
收款方,是國外的一家頂級醫療機構。
病人姓名:寧安。
我愣住了。
我什麼時候去國外看過病?
我繼續往下翻,翻出了一沓厚厚的病歷。
上面詳細記錄着,我從八歲起,就患上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需要定期去國外接受治療,每一次的費用都是天文數字。
病歷上,有主治醫生的籤名,有每一次的治療記錄,甚至有我小時候的照片。
一切都那麼真實。
可我,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我的記憶裏,八歲那年,我只是發了一場高燒,在社區醫院躺了幾天。
從那以後,我的身體一直很好。
那這份病歷,是怎麼回事?
我的心底,升起一個荒謬又可怕的猜想。
我把病歷摔在爸爸面前。
“這是什麼?”
他看着病歷,眼神躲閃,嘴唇翕動,就是不說話。
我加大了情緒的輸出。
是那種被欺騙,被背叛,真相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的,抓心撓肝的焦慮和憤怒。
爸爸被這股情緒折磨得滿地打滾。
終於,他崩潰了。
“我說!我說!”
他喘着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一個埋藏了十年的秘密。
“生病的人......不是你......”
“是寧玥。”
10.
真相,遠比我想象的更肮髒,更殘酷。
十年前,八歲的寧玥被查出患了那種罕見的血液病。
醫生說,唯一的治方法,是進行骨髓移植,然後再配合長期的昂貴藥物治療。
而我,是唯一配型成功的骨髓捐獻者。
但當時,我已經七歲,有了完整的記憶。
他們怕我不同意,或者長大了會以此爲要挾。
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惡毒的計劃。
他們買通了醫生,僞造了我的病歷。
他們告訴所有人,生病的人是我,需要骨髓的人也是我。
而寧玥,是“偉大”的捐獻者。
爲了讓這場戲更真,他們甚至對我進行了催眠,抹去了我一部分的記憶,植入了“我身體不好”的虛假認知。
而那場所謂的“高燒”,就是我做骨髓移植手術的時間。
我才是那個,躺在手術台上,被抽走骨髓,拯救了姐姐性命的人。
可到頭來,我成了全家的罪人,成了那個“拖垮”家庭的藥罐子。
而寧玥,頂着“爲妹妹捐獻骨髓”的光環,享受着所有的寵愛和資源。
他們對我所有的虐待和苛刻,都源於此。
他們覺得,是我“害”得他們傾家蕩產,是我“偷”走了本該屬於寧玥的健康人生。
“所以,你們讓我替她生病,替她痛苦,還要反過來,被你們所有人憎恨?”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爸爸不敢看我,他只是痛苦地喃喃自語:“我們也沒辦法......寧玥是我們的心頭肉啊......我們不能沒有她......”
“那就可以有我,是嗎?”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我連做一個獨立的人的資格都沒有。
我從出生開始,就是寧玥的“備用藥箱”。
那股被徹底物化,被剝奪了存在意義的空洞和絕望,瞬間吞噬了我。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崩潰,共享協議發生不可逆變異。】
【情緒共享,將轉爲生命共享。】
【共享率100%。】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冰冷的機械音在我腦中響起。
我愣住了。
爸爸,媽媽,還有閣樓上的寧辰,也同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極致的駭然。
生命共享?
那豈不是意味着......
我死,他們也得死?
11.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們五個人,就這麼僵持着,感受着彼此同樣頻率的心跳。
那是一種詭異的,血脈相連的共振。
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跪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安安!爸爸錯了!爸爸真的錯了!你原諒爸爸,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媽媽也爬了過來,磕頭如搗蒜。
“安安,我的女兒,是媽媽鬼迷心竅,媽媽不是人!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閣樓上傳來寧辰驚天動地的嚎哭和求饒聲。
真可笑。
直到他們的命和我的命綁在了一起,他們才終於想起來,我是他們的女兒,我是個人。
我低頭,看着他們醜陋的嘴臉。
“晚了。”
我輕輕掙開他們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了天台。
風很大,吹起我的頭發和裙擺。
我站在天台邊緣,下面是萬丈深淵。
只要我再往前一步,我們五個人的故事,就可以同時畫上句號。
他們跟了上來,卻不敢靠近,只能在離我十米遠的地方,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安安!不要!”
“女兒!你下來!我們什麼都給你!”
“妹妹!我錯了!我給你當牛做馬!你別跳啊!”
我回頭,看着他們。
“你們現在知道怕了?”
“你們把我推入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怕?”
“你們把我當成寧玥的影子,當成一個容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痛?”
我的質問,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們心上。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來,當一個人真正想死的時候,內心是毫無波瀾的。
而這股死寂般的平靜,通過生命共享,也傳遞給了他們。
他們停止了哭喊,臉上露出了和我一樣的,麻木和空洞。
他們感受到了我的決絕。
他們知道,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們的心髒。
他們不想死。
他們拼命地,在腦海中搜索着,能讓我活下去的理由。
他們開始向我傳遞各種“快樂”的情緒。
一家人去遊樂園的快樂。
吃到美食的快樂。
拿到第一名的快樂。
他們試圖用這些虛假的,他們自己都不曾體會過的快樂,來喚醒我的求生欲。
可這些情緒傳遞到我這裏,只讓我覺得更加惡心和諷刺。
我張開雙臂,閉上眼睛,身體向前傾斜。
“再見了,這肮髒的世界。”
12.
就在我身體失重的那一瞬間。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猛地拽了回來。
不是我家人。
是小姨。
她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了天台,在我縱身一躍的瞬間,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安安!看着我!”
她的力氣很大,聲音因爲急切而發着顫。
我被她拖回了安全的地面,跌坐在她懷裏。
“傻孩子!爲了那群,不值得!”她緊緊地抱着我,身體都在發抖。
我爸媽和寧辰,還沉浸在剛才那瀕死的恐懼中,癱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
在小姨溫暖的懷裏,聞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緊繃了十八年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斷了。
我放聲大哭。
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小姨沒有說話,只是抱着我,輕輕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夠了,她才把我扶起來,擦我的眼淚。
她看着我,眼神堅定。
“安安,跟小姨回家。”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我跟着小姨離開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家。
身後,傳來我爸媽和寧辰絕望的哭喊聲。
他們知道,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失去了我。
也失去了,他們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因爲生命共享之後,我的情緒,對他們的影響,不再是暫時的。
而是永久的。
我此刻的悲傷和心死,會像慢性毒藥一樣,夜夜地侵蝕着他們。
直到,我和他們中的某一個,生命走到盡頭。
13.
我跟着小姨去了另一座城市。
她給我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幫我辦理了新的學校。
她給了我一個全新的,充滿陽光的房間。
她會每天給我做不同的早餐,會在睡前給我講故事。
她給了我,我過去十八年,夢寐以求的所有溫暖。
在她的陪伴下,我心裏的冰,開始一點點融化。
我開始嚐試着,去感受“快樂”。
而我每一次感到快樂,遠在千裏之外的那一家人,就會跟着我,短暫地從回到人間。
他們開始拼命地想辦法讓我快樂。
爸爸會定期給我打錢,數額一次比一次大。
媽媽開始學着給我寫信,信裏充滿了遲來的悔恨和母愛。
寧辰會錄各種搞笑的視頻發給我,逗我開心。
他們用盡一切辦法,討好我,祈求我。
只爲了,能從我這裏,分享到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
但我很少回復他們。
我只是冷眼看着,他們在絕望的泥潭裏,做着徒勞的掙扎。
他們不知道,他們越是這樣,就越是提醒我,過去的那些傷害有多深刻。
而我,永遠也不會原諒。
14.
時間,是最好的解藥。
兩年後,我已經能像一個正常的女孩一樣,上學,交友,大笑。
我很少再去想過去的事情。
那個“生命共享”的系統,也像是沉寂了下去,很少再有動靜。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寧玥的主治醫生打來的。
他說,寧玥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這些年,因爲沒有了後續的治療費用,寧玥的身體一直在垮下去。
而最近,她因爲受不了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選擇了自。
雖然被搶救了回來,但身體的各項機能,已經衰竭到了極點。
醫生說,她快不行了。
她想在臨死前,見我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走進了那間壓抑的病房。
病床上的寧玥,已經瘦得脫了相。
曾經那個驕傲漂亮的姐姐,如今,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軀殼。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裏,亮起了一絲光。
她掙扎着,想對我笑。
“安安......你來了......”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對不起......”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三個字,“如果......有來生......換我......來做你的影子......”
說完這句話,她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
我腦中的系統,響起了提示音。
【叮,共享目標之一已死亡,生命共享協議解除。】
【情緒共享系統,即將關閉。】
【倒計時,10,9,8......】
我愣住了。
寧玥的死,竟然解除了這個該死的系統?
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我清晰地感覺到,那連接着我和他們四個人之間的,無形的線,“啪”地一聲,斷了。
世界,瞬間清淨了。
15.
寧玥的葬禮上,我看到了我的父母,和寧辰。
兩年不見,他們像是老了二十歲。
爸爸的頭發全白了,媽媽變得神神叨叨,寧辰的眼神,也失去了往的神采,變得麻木而呆滯。
他們看到了我,想上來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們機會,只是遠遠地,對他們鞠了一躬。
從此,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那棟曾經承載了我所有噩夢的房子,我把它賣了。
賣掉的錢,我以寧玥的名義,捐給了一個血液病研究基金會。
做完這一切,我一身輕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的家,在有小姨的那個城市。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拿出手機,給小姨發了條信息。
“我回來了。”
很快,小姨就回了過來。
“好,晚飯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看着信息,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輕鬆而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