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和別的男人走了
沈凝霜換上套裝,不得已坐上林肯,來到夜宴餐廳門前。
她在家裏故意磨蹭了一會,把離婚協議清理得淨淨,扔進了別墅附近的垃圾桶裏,生怕陸時硯回過神來再發現最後一頁自己的字跡。
全部整理完成後,才掐着時間趕過來。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也知道宋婉容心裏喜歡姜靈。
她費力地推開門,就瞧見宋婉容坐在主位,右側依次坐着陸時硯和姜靈,兩人距離挨得極其近,看起來更像是夫妻。
反而,她沒有位置。
“凝霜,我們等你好久了,你怎麼才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不想過來呢!”
姜靈嬌笑着,起身迎接她落座,又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角,誇張道,
“哎都怪我,和阿姨好久不見,一時開心便失了分寸。你們才是一家人,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吧。”
她說着,就要拿起餐具。
被宋婉容攔下。
“誰叫她來得晚?還是你這孩子懂事,可不像是某些人,一點禮貌都沒有。”
姜靈嘴角的笑意更甚,親昵地牽起沈凝霜指尖,故意圍繞着餐桌走了一大圈。
膝蓋磕在桌腿時,發出聲悶響。
陸時硯拳頭緊緊握起,身子緊繃着想要起身探看,又坐了下來。
她緊咬着牙關,全身疼得發抖,猛地推開姜靈。
“你是故意的嗎?明知道我腿有傷。”
姜靈沒站穩,正想要反駁,話還沒說完,男聲冷冽嚴峻。
“好了。”
姜靈嬌嗔跺腳,奈何宋婉容在這裏,又不好發作,把話全都咽了下去。
他怎麼回事,連話都不讓自己說!
折騰了一整天,沈凝霜早就累得身心俱疲,餓到前貼後背。她絲毫不客氣,喊來服務生點了兩道自己喜歡的菜,擺放在面前。
畢竟,餐桌上其他的菜都在他們三人附近,和她沒有半分關系。
不點菜,就得餓着。
“哼,一點家教都沒有。”
宋婉容不屑撇嘴,聲音傳到她耳中,清清楚楚。
家教嗎?
平裏怎麼嘲諷她都可以,但是父母,是她的逆鱗。
她動作一頓,筷子在餐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媽,我的家教就是真心待人,不做惡事,更不是談論他人素養,破壞別人家庭。”
她神色如常,視線平靜地望向對面兩個女人。
宋婉容立刻反應過來,聲線尖銳,怒道,“你這個臭丫頭,在說誰!”
餐桌被她拍得作響,水杯隨之晃了晃,灑在陸時硯指尖。
他眉頭蹙着,自始至終,冷漠地靠着椅背,不發一言。
打量着沈凝霜。
白天的她,和現在,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一個隱忍,另外一個,則更像壓抑後的爆發。
以至於他甚至都沒聽清兩人劍拔弩張後又說了什麼。
“好了,鬧到什麼時候。”
姜靈暗自在餐桌下握緊了拳頭,眼神陰沉地發暗,很快嘴角又扯起一抹熱情洋溢的笑容,喊來服務員更換新的酒杯,舉杯倒酒。
“霜霜,這杯我向你道歉,之前你我之間的事情有誤會,對不起,是我不對。”
沈凝霜詫異挑眉,沒想到姜靈竟然會良心發現,一時之間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接過酒杯。
“我知道你身上有傷口,不適合喝酒,就找人特意爲你倒了些飲料,一點心意,你隨意。”
姜靈說着,舉杯而盡。
甚至還故意晃了晃酒杯,一滴未剩。
沈凝霜還在猶豫,橙黃色的果汁在水晶燈下氤氳出淡淡光暈。
沒有多想,一飲而盡。
應酬已過,她不想再和姜靈多交流,始終保持沉默。
看着陸時硯安靜不語,以及宋婉容和姜靈有說有笑的交流。
突然覺得,他們才更像是一家人。
空氣變得無比稀薄,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扼住她喉嚨。
手機閃了閃,沈凝霜找了個借口,接通電話。
“沈小姐,您發給我們公司的文件,我司很感興趣,一個月後你有空閒的話,就可以來入職了。”
沈凝霜喜形於色,興奮地連聲道謝。
學校參賽的作品是她思維發散時自行創作的,沒想到這幾年過去了,還是會有欣賞它的人。
她還以爲,自己真的要被這個社會拋棄了。
“好,去之前我肯定去公司,感謝領導賞識。”
沈凝霜笑意還掛在嘴角,身後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語氣帶着嘲諷,“霜霜,你不會要拋棄陸家夫人的位置,去別人公司上班吧?”
“就你這樣的人,就算是出去,也是給時硯丟人。”
“一個家庭主婦罷了,能有什麼大本事?”
姜靈繞到她面前,眼神裏完全遮掩不住譏諷。
“家庭主婦又怎麼樣?我在公司呆了一年多,照樣也有實現自我的機會。”
沈凝霜氣急,臉頰泛起陣陣紅暈,身體有些虛浮的站不穩,緊緊扶着身側的柵欄。
肯定是今天累了一天,沒有休息好,全身沒力氣。
她懶得再和姜靈多浪費口舌,一把推開她,緊緊攥着手機,向外走去。
涼風吹拂過臉頰,她合攏緊襯衫外套,站在路邊等車。
雙腿逐漸發軟,沒有半分力氣。
奇怪的是,涼風吹得她反而頭痛,身上發燙得厲害,全身軟綿無力。
頭頂傳來道陌生的男音,
“沈凝霜?我來帶你回去。”
與此同時,夜宴餐廳包房內。
陸時硯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扶手,濃密的眉峰狠狠擰起,褶皺裏盛滿不耐,就連眼尾都摻雜着冰碴般的冷意。
十分鍾了,沈凝霜還沒有回來。
她在和誰打電話?又去了哪裏?
包房推拉門發出聲刺耳的噪音,陸時硯眸光生冷僵硬,出言道,“你還知道——”
在看清那張臉後,寒意更甚。
“沈凝霜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姜靈愣了兩秒,眼珠轉了轉,滿臉無辜地搖頭。
“我只是去衛生間洗個手,簡單和霜霜交談了兩句而已。”
她對上那雙幽冷晦澀的眸子,瞳孔驀地睜大,猶豫着像是有話要說。
“對了,我剛才......”
姜靈頓了頓,瞟了眼遊走在不耐邊緣的陸時硯,低聲道:
“我剛才,好像看見她被別的男人摟在懷裏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