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張燙金的邀請函,像一張戰書,橫在穆闌珊面前。
上輩子,許青山過生,她才是半個主人,忙前忙後,收禮物收到手軟。如今,她竟成了需要被正式邀請的“客人”。
也好,她倒要看看,他所謂的“說清楚”,是要怎麼當着所有人的面,再給她一刀。
許青山的生宴設在他家半山腰的別墅,燈火通明,豪車雲集,名流穿梭,熱鬧非凡。
穆闌珊一踏進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睛生疼。
許青山穿着一身高定西裝,正站在人群中央,而他身邊,依偎着一個穿着白色晚禮服的女人,白小小。
她今天畫着精致的妝,一襲白裙襯得她楚楚動人,正挽着許青山的胳膊,笑得溫婉又羞澀,接受着衆人的祝福。
穆闌珊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了白小小的脖子上。
那裏,戴着一條鉑金鑲鑽的葉子項鏈。
穆闌珊的瞳孔驟然縮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住了。
那條項鏈,是許青山過世的母親留給他的遺物!
上輩子,她曾纏着許青山,撒嬌耍賴想戴一次,他都寶貝得不行,說那是媽媽的遺物,重要的很,不能隨便戴的。
哪怕是她和許青山過了幾十年,都沒得到碰這條項鏈的權利。
如今,它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戴在白小小的脖子上。他們,甚至還沒結婚。
原來,在他心裏,她連當個“未來許太太”的資格都沒有。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指尖發麻。
就在這時,場內的音樂停了。許青山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全場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派對。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件事。”
他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白小小,隨即目光轉向穆闌珊,笑容依舊,話語卻像淬了冰。
“最近學校裏有些不好的傳聞,說小小介入了我和闌珊的感情。在這裏我要鄭重聲明,我跟闌珊從小一起長大,是比親人還親的......鐵哥們兒。”
“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當兄弟,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希望大家不要再誤會,傷害到我最愛的人。”
說完,他把話筒遞向穆闌珊的方向,笑得坦蕩又無辜:“闌珊,你來告訴大家,我們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一瞬間,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穆闌珊,帶着審視,帶着好奇,帶着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她成了這場獨角戲裏,最可笑的那個配角。
穆闌珊看着台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明明知道,這個時期的自己愛他愛到骨子裏,卻偏要用這種方式,她親口承認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個笑話。
眼淚在眼眶裏瘋狂叫囂,幾乎要沖出來。
可她不能哭。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肉裏,用疼痛換來片刻的清醒。她接過旁邊人遞來的話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對。”
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她迎上許青山志在必得的目光,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和許青山,只是兄弟關系。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話音落下,許青山的心髒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那一刻徹底碎掉了。
但他很快壓下那絲不舒服。
他想,上輩子給了她一世夫妻的恩愛,已經仁至義盡了。這輩子,他要爲自己活。等畢業了,如果她還像上輩子一樣愛他,他不介意讓她當自己的情人。
委屈是委屈了點,但她那麼愛自己,肯定會接受的。
這麼一想,許青山頓時心安理得,摟着白小小的腰,笑得更加春風得意。
穆闌珊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放下話筒,轉身就想從側門悄悄溜走。
剛走了沒兩步,身後突然傳來白小小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我的項鏈!我的項鏈不見了!”
她哭着撲進許青山懷裏,聲音抖得厲害:“是媽媽留給你的那條項鏈......不見了!宴會廳的門都關好,誰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