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芝芝在和傅冼州領證結婚的前一周,手機嗡嗡一震,進來一條陌生短信。
【不要和傅冼州結婚,你會死的!】
沈芝芝挑了下眉,隨手就要刪掉。
哪個私生粉搞來的她手機號?真是越來越沒邊界感了。
可沒等她動作,第二條短信緊跟着彈了出來。
【沈芝芝你要相信我!我就是五年後的你!我現在癱瘓在床上就快要死了,是傅冼州害的!】
對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沈芝芝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哪個朋友在惡作劇。她正準備回撥過去,卻發現那兩條短信憑空消失了,連帶着那個陌生號碼,在收件箱裏找不到一絲痕跡。
怪事。
她正納悶,房車門開了,傅冼州帶着一身寒氣上了車。
他細心地拍掉大衣上的雪,轉頭看見她握着手機發愣,便揚起一個招牌式的溫柔笑容:“在看什麼呢,芝芝?婚紗款式選好了嗎?”
隨即,他臉上又漫上一絲歉意,坐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進懷裏:“芝芝,對不起,現在還不能公開我們的關系,連婚禮都不能辦。但你相信我,等我拿到影帝,我一定給你辦一場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傅冼州的妻子!”
沈芝芝靠在他溫暖的懷裏,心裏的那點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她仰頭,指尖撫平他微皺的眉頭:“我只是你身邊一個小助理,能嫁給你已經很開心了,婚禮不重要。”
小助理?這話說出去,圈裏人怕是得笑掉大牙。
沈芝芝可不是什麼小助理,她是他傅冼州從大學就開始交往的女朋友,是他從一個窮學生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唯一金主。
沈芝芝家裏是做什麼的,她自己也說不清,只知道錢多得像流水。而傅冼州,就是個除了臉一無所有的窮學生。
偏偏沈芝芝就對他那張臉一見鍾情,從此一頭栽了進去。她用家裏的錢和資源,硬生生把他從人堆裏刨出來,砸成了頂級流量。
這些年,傅冼州對她確實好得沒話說。
有一次在劇組,一個油膩的商借着酒勁想對端着果盤的沈芝芝動手動腳,當時還只是個男三號的傅冼州二話不說,直接擋在了她身前。
他沒發火,只是笑眯眯地端起桌上的白酒:“王總,我助理不懂事,我替她給您賠罪。”
說完,連三杯,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劇組裏給她半點臉色看。
就爲了這份情,沈芝芝也覺得,這個男人值得她賭上一切。
所以當她鼓起勇氣求婚時,傅冼州沒有任何猶豫就接過了戒指,眼眶通紅地對她說:“芝芝,對不起,這件事本該我來做。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那兩條莫名其妙的短信,很快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兩人領了證,開始了隱婚生活。
一晃五年。
沈家倒了,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潭。
所有人都以爲傅冼州會和她離婚,可他沒有。他反而把所有的銀行卡都交給了沈芝芝,對她說:“以前是你養我,現在換我養你。”
他對她比以前更好了。
只是,隨着傅冼州越來越火,他的緋聞也越來越多,尤其是和新晉小花周瑤。
周瑤是傅冼州拿下第一個男主角後的女演員,那部戲讓他倆一炮而紅,CP粉更是磕生磕死,恨不得民政局自己長腿跑去讓他倆登記。
傅冼州抱着她解釋:“粉絲喜歡什麼,那是她們的事。在我心裏,你才是我唯一的傅太太。”
沈芝芝信了。
可後來有一次,她看傅冼州和周瑤的綜藝直播,周瑤手裏拿的那個保溫杯,怎麼看怎麼眼熟。
她心裏一緊,那不是她去年送給傅冼州的周年禮物嗎?杯底還刻着兩人名字的縮寫。
晚上傅冼州回來,她狀似無意地提起,傅冼州一臉疲憊地揉着眉心:“一個杯子而已,估計是劇組的道具老師搞混了,你別胡思亂想。最近爲了新電影,我壓力很大。”
他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帶過,反而顯得她小題大做。
沈芝芝心裏那點不舒服,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想,他可是傅冼州,是那個會爲了她喝到胃出血的傅冼州。
終於,傅冼州憑借一部口碑票房雙豐收的電影,拿下了他夢寐以求的影帝獎杯!
頒獎典禮上,聚光燈下,傅冼州手握獎杯,激動得熱淚盈眶。
台下的沈芝芝,心髒在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她攥緊了手心,期待地望着台上的男人。
他要兌現承諾了!
主持人也適時地遞上話筒,笑着問:“傅影帝,此時此刻,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沈芝芝的呼吸都停了。
她看到傅冼州的目光朝台下看來,卻精準地越過了她所在的位置,落在了另一邊的周瑤身上。
“我最想感謝的人,是周瑤老師。”他聲音哽咽,“沒有她的鼓勵和幫助,就沒有今天的傅冼州!”
台下掌聲雷動,CP粉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周瑤在鏡頭下,也感動得淚光閃閃。
沈芝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追問:“最近有傳聞說傅影帝已經隱婚,是真的嗎?”
傅冼州沉默了幾秒,那雙深情的眼睛再次掃過台下,給了沈芝芝一個冰冷的、警告的眼神。
然後,他對着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我在此澄清,我沒有隱婚,也沒有結婚,我一直是單身。”
“哇哦!”主持人誇張地叫起來,“巧了,我們的周瑤老師也正好單身!傅影帝,是不是可以給我們CP粉一個正大光明磕糖的機會了?”
這一次,傅冼州沒有否認,只是低下頭,有些害羞地笑了。
全場沸騰。
沈芝芝感覺自己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喧鬧的會場的,失魂落魄地站在了場館外的冷風裏。
晚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再次震動起來。
她木然地掏出手機,屏幕上亮着一條短信,還是那個沒有號碼的號碼。
【快逃!離傅冼州遠一點!還有一個月,你就會因爲他重傷癱瘓!不信的話,今晚他就會爲了周瑤,打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