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爆炸聲讓林薇耳鳴目眩。
她下意識地護住林辰,臉上還掛着沒來得及收回的狠戾。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林薇整個人呆住了。
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那本不是普通人。
那是武裝到牙齒的戮機器。
養父身上的戰術背心掛滿了彈夾,那把狙擊槍的口徑大得嚇人。
哪怕不懂槍的人也知道,這一槍下去,頭蓋骨都得掀飛。
“你是誰!這......這是林家的地盤!”
林薇強撐着喊道,聲音卻抖成了篩子。
砰!
養父沒有廢話,直接扣動了扳機。
擦着林薇的頭皮飛過,打她身後掛着的粉滅火器。
“滋——”
白色的粉噴涌而出,將林薇和林辰噴得一身白灰,狼狽不堪。
“啊——!”
林辰尖叫着想跑,被阿靈抓小雞一樣,一把抓住頭發拖了回來。
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沖進來想救主。
養母看都沒看,隨手扔出幾個圓滾滾的東西。
呲呲兩聲。
煙霧彈和震爆彈同時炸開。
在一片淒厲的慘叫聲中,那些平裏耀武揚威的保鏢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眼睛打滾,有的口吐白沫。
阿靈一腳踩在爲首那個保鏢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房間,讓人牙酸。
她在慘叫聲中抬起頭,沖我眨了眨眼。
“清理淨了,小安。”
在養母懷裏,感受着久違的味和溫暖。
那是屬於我的味道。
我看着已經嚇傻了的林薇,冷笑着開口介紹。
“姐,介紹一下。”
“這就是你口中那個滿嘴謊話的鄉巴佬,我的養父母。”
“對了,忘了告訴你。”
“他們脾氣不太好,最討厭別人欺負我。”
養母心疼地看着我腿上皮肉翻卷的傷口,眼眶紅了。
但轉頭看向林薇時,眼神如刀般鋒利。
她從戰術背心中掏出一捆纏着線路的雷管。
隨手扔在林薇腳邊。
“聽說是你割了我兒子的繩子?”
養母的聲音溫柔得詭異。
“既然這雙手連弟弟都抓不住,那也沒必要留着了。”
林薇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捆雷管就在她兩腿之間,亮着紅燈。
一股味彌漫開來。
在那純白的粉中,那一灘黃色的水漬格外顯眼。
林氏集團總裁,嚇尿了。
林辰更是嚇得翻白眼,試圖再次裝暈躲過一劫。
“我不認識她!我是無辜的!”
他尖叫着想撇清關系。
阿靈走過去,一腳踩在林辰剛才那只“受驚”的手指上。
那是他剛才展示給林薇看的那只手。
“不是手指疼嗎?”
阿靈笑得燦爛,腳下卻狠狠用力碾壓。
“我幫你治治,截肢就好了。”
十指連心。
“啊——!!!”
林辰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個營地,比豬還難聽。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只覺得無比痛快。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6
阿靈沒給林辰裝暈的機會。
她從隨身的急救包裏掏出一支腎上腺素。
動作熟練地直接扎進林辰纖細的脖子裏。
“別睡啊,好戲才剛開始。”
林辰馬上清醒過來,被迫清晰地感受着手指骨碎裂的每一分痛。
他涕泗橫流,像個瘋子。
養父把玩着手裏的軍刀,眼神示意了一下。
兩個全副武裝的雇傭兵把剛才那個醫生拖了進來。
醫生早就嚇破了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別我!別我!”
“是林總!是林總我抽血的!”
“也是林總讓我拔管的!不管我的事啊!”
養父點點頭,語氣平淡。
“既然林總喜歡拔管,喜歡抽血,那就體驗一下。”
阿靈心領神會。
她手腳麻利地把林薇綁在了那張簡易的擔架上。
並沒有打麻藥。
她從包裏掏出一排閃亮的手術刀,一字排開。
“林薇,聽說你是商業奇才。”
“不知道身體構造是不是也異於常人?”
林薇瘋狂掙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我是林氏集團總裁!你要多少錢我都給!股份!股份也給你們!”
“放過我!我是安安的親姐姐啊!”
這會兒想起是我親姐姐了?
我坐在輪椅上,養母正在給我包扎傷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開了免提。
放到林薇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林氏集團副總慌亂到破音的報告聲:
“林總!完了!全完了!”
“林氏的股市被不明資金狙擊,十分鍾內直接跌停!”
“我們在海外的所有貨物被扣押了!”
“運輸船隊在公海被海盜劫持了......那些海盜說是什麼‘暗夜’的人!”
“方全部解約,違約金是天價!”
“還有稅務局......稅務局的人正在上門查賬!”
林薇面如死灰。
對於她這種自負的人來說,這比了她還難受。
她的商業帝國,她的驕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養母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小安,這只是見面禮。”
“既然她敢動我的寶貝,就要做好傾家蕩產的準備。”
阿靈拿起一把手術刀。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劃開了林薇的大腿。
精確地避開了大動脈,卻切斷了痛覺神經最密集的區域。
“啊——!!!”
林薇痛得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還在她身上同樣位置開一個,不過分吧?”
血肉翻開。
林薇痛得幾乎昏厥,但又因爲極度的恐懼而保持清醒。
林辰在一旁看着,嚇得嘔,卻連閉眼都不敢。
我冷眼看着這一切。
只覺得吵鬧。
“別弄死了。”
我淡淡地吩咐,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留着還有用。”
阿靈停下手中的刀,有些意猶未盡地撇撇嘴。
“聽弟弟的。”
她隨手抓起一把鹽,灑在林薇的傷口上。
這酸爽,讓林薇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我看着昏迷的兩人,心中已經布好了一個更大的局。
身體上的痛怎麼夠?
我要讓他們在希望和絕望中反復橫跳,最後互相撕咬。
7
三天後。
林薇和林辰被轉移到了林家名下的私人療養院。
當然,現在這裏已經易主了。
裏裏外外全是“暗夜”的人。
我的傷勢在頂級軍醫的調理下恢復得很快。
畢竟有着常年訓練的底子,這點傷還要不了我的命。
我拄着拐杖,慢慢走進了林薇的病房。
她正躺在床上,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看到我進來,林薇渾身一抖。
眼裏閃過恐懼,隨即變成了痛哭流涕的悔恨。
“安安......安安你來了......”
她掙扎着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姐姐錯了,姐姐真的錯了。”
“是被豬油蒙了心,是被林辰那個賤人騙了!”
“小時候最疼你的就是姐姐啊,你能不能念在血緣關系上,放過林氏?”
她抓着床單,眼神裏滿是希冀。
她還在賭,賭我心軟,賭我還渴望親情。
我坐在床邊,看着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
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
我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妥協。
“姐,我畢竟姓林。”
“那是爸媽的心血,我也不想看它毀於一旦。”
林薇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以爲我又變回了那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對對對!我們是一家人!”
“只要你讓那些人收手,姐姐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端過床頭的一碗熱湯。
輕輕攪動着勺子。
“姐,喝點湯吧,補補身子。”
“喝完了,我們就好好談談怎麼挽救公司。”
林薇感動得熱淚盈眶,張嘴就喝。
她本不知道,這碗湯裏加了阿靈特制的神經毒素。
這種藥不會致死。
但能讓人在無意識中吐露真言,並且放大痛感十倍。
林薇喝得一滴不剩。
很快,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神情恍惚。
她對我停地道謝,嘴裏念叨着我是好弟弟。
我走出病房。
養父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拿着一塊鹿皮布,細細擦拭着他的槍。
“小安,爲什麼要留着這種垃圾?”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解。
如果是以前,這種人早就變成花肥了。
我冷笑一聲。
“因爲垃圾後面還有大魚。”
阿靈從陰影裏走出來,遞給我一份文件。
“弟,查到了。”
那是林辰和林家二叔的通話記錄。
原來,這不僅是一場真假少爺的爭寵。
更是一場針對林家繼承權的謀。
二叔許諾林辰,只要我死了,林薇廢了。
他就能拿着僞造的遺囑,成爲林家唯一繼承人。
而那個愚蠢的林薇,還以爲林辰是她的乖弟弟。
殊不知,那是一條劇毒的眼鏡蛇。
我看着監控屏幕。
畫面裏,林薇正因爲藥物作用,抱着枕頭傻笑。
我下達了命令。
“收網。”
“讓他們狗咬狗。”
8
在藥物的作用下,林薇覺得自己身體“好轉”了。
不僅痛感減輕(其實是幻覺),精神也亢奮起來。
她偷偷聯系了二叔。
二叔在電話裏語氣焦急,說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接應。
只要林薇能控制住那個“魔頭”一分鍾,狙擊手就能解決掉我。
林薇以爲自己又能翻盤了。
她甚至惡毒地想着,等事成之後,要把養母送給那些變態客戶。
要把阿靈的手腳剁下來做成標本。
二叔安排她在療養院的地下室見林辰,商量怎麼裏應外合。
地下室裏,燈光昏暗。
林薇和林辰一見面,就抱在一起互訴衷腸。
林辰哭得梨花帶雨,演技依然在線。
“姐姐,我都嚇死了。”
“都是哥哥我的,他想獨吞家產!”
“他本不是什麼雇傭兵,都是騙你的,他就是個瘋子!”
林薇咬牙切齒,撫摸着林辰的頭發。
“小辰別怕,二叔的人馬上就到了。”
“等那個賤種死了,我把他的皮剝下來給你做包!”
兩人越說越興奮。
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跪地求饒的畫面。
就在他們沉浸在幻想中時。
監控室裏,養母優雅地修着指甲。
“小安,這出戲真精彩。”
“要哪把刀?”
阿靈挑了一把生鏽的剔骨刀。
“這把好,鈍刀子割肉才疼。”
我帶着家人,推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那扇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薇和林辰嚇得馬上分開,驚恐地看着我們。
“姐姐,計劃挺周密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薇。
“可惜,二叔來不了了。”
我打了個響指。
牆上的投影儀亮起。
那是國際新聞頻道的直播畫面。
畫面裏,平裏道貌岸然的二叔,正被兩名國際刑警按着頭塞進警車。
標題醒目:【跨國犯罪集團覆滅,林氏高層涉嫌走私軍火與買凶人】
而舉報人一欄,赫然寫着兩個字:暗夜。
林薇和林辰傻眼了。
最後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
林薇癱軟在地,嘴裏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林辰更是嚇得失禁,一股惡臭傳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將那把生鏽的剔骨刀扔在兩人中間。
當啷一聲。
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二叔倒了,林家破產了。”
“現在的糧食和水,只夠養一個閒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像看着兩只螻蟻。
“林家不需要兩個廢物。”
“活一個。”
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
林薇沒有猶豫,原本渾濁的眼神變得凶狠。
她撿起地上的刀,捅向了林辰!
“去死吧!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挑撥離間,我怎麼會得罪安安!”
林辰瞪大了眼。
他沒想到,剛才還說要保護他的姐姐,下手這麼狠。
刀尖刺入腹部。
疼痛讓林辰發狂。
他尖叫一聲,發瘋般地反撲。
他沒有武器,但他有指甲,有牙齒。
他死死摳住林薇尚未愈合的大腿傷口,用力撕扯。
“啊——!你這個廢物!你去死!”
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鮮血淋漓,醜態百出。
像兩條爲了搶奪最後一口屎的野狗。
我鼓掌叫好。
“真是姐弟情深啊。”
“精彩,太精彩了。”
9
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
最終以林薇捅穿了林辰的肩膀,林辰咬掉了林薇一只耳朵結束。
兩人都只剩下一口氣,癱在血泊中。
誰也沒贏,誰也沒死。
“帶走。”
我冷冷地下令。
阿靈嫌棄地戴上手套,把他們拖上了直升機。
螺旋槳轟鳴,我們再次飛回了當初那個雪山。
暴風雪依舊肆虐。
和那天一模一樣,連風向都沒有變。
我站在懸崖邊,裹着厚厚的皮草,手裏捧着一杯熱可可。
而在我不遠處。
林薇和林辰被倒吊在半空中的絞盤上。
他們身上沒有御寒衣物,只有單薄破爛的病號服。
狂風像刀子一樣割着他們的肉。
僅僅幾分鍾,他們的眉毛上就結滿了白霜。
“安安!弟弟!我是姐姐啊!”
林薇在風中哭喊,聲音淒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我下來!”
“我是林家的驕傲啊!我不能死在這裏!”
林辰也尖叫着求饒。
“哥哥!我給你當牛做馬!別我!”
“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我喝了一口熱可可,暖流順着喉嚨滑下。
“驕傲?”
我笑了。
“當初你是怎麼割斷我的繩子的?”
“你是怎麼看着我被埋的?”
“今天,我就怎麼還給你們。”
養母遞給我一個引爆器。
那上面連接着懸崖頂部的積雪層。
甚至比那天林辰布置的炸藥量還要多三倍。
我看着林薇,
“姐,你說得對。”
“雪山是個好地方,風景不錯,適合埋人。”
林薇看着我手裏的引爆器,終於崩潰了。
她絕望地嘶吼:“不——!!!”
我按下去了。
爆炸聲引發了連鎖反應。
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白色雪浪,瞬間吞噬了那兩個渺小的身影。
他們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出,就被風雪徹底掩蓋。
沒有救援。
沒有奇跡。
這一次,是徹底的埋葬。
我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最後鬱結終於消散。
林安死了。
那個渴望親情的可憐蟲死了。
阿靈走過來,給我披上一件厚厚的軍大衣。
養父高大的身軀擋在風口,爲我遮住了所有的風雪。
養母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回家吧,小安。”
我看着他們,眼眶微熱。
這才是我的安全繩。
永遠不會斷的安全繩。
10
三個月後。
曾經輝煌的林氏集團徹底成爲了歷史。
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林氏國際”。
我在短短一個月內,清洗了所有的灰色產業。
將大部分資金用於資助戰亂地區的孤兒。
剩下的,變成了正規的安保公司。
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林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雷厲風行的男總裁。
也是“暗夜”的新任指揮官。
此刻。
我正坐在改裝後的私人飛機上,飛往北極圈。
據說那裏今晚會有極光大爆發。
機艙裏暖氣很足。
養父正系着圍裙,一臉嚴肅地教阿靈怎麼烤和牛才最嫩。
那把人無數的軍刀,現在正用來切牛肉。
養母在一旁研究新的煙花配方,偶爾因爲算錯數據而懊惱地抓頭發。
大家都在笑。
空氣裏彌漫着烤肉的香氣,還有紅酒的醇厚。
平板電腦上正在播報新聞:
【雪山融化,兩具身份不明的屍體被發現,死狀淒慘,無人認領。】
畫面一閃而過。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新聞,看向窗外。
夜空中,綠色的極光如夢似幻地鋪滿天際。
像是一條通往天堂的綠色綢緞。
美得不真實。
“小安!快嚐嚐!”
阿靈端來一盤烤得滋滋冒油的肉,笑得一臉燦爛。
“這塊最好吃,我特意給你留的。”
養母給我倒了一杯熱紅酒。
“小安,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誰敢攔你,媽給你炸路。”
養父沒說話。
但他默默地遞給我一張黑卡。
那是瑞士銀行的無限額黑卡。
意思很明顯:隨便刷。
我接過肉,喝了一口酒。
胃裏暖暖的,心裏也是。
曾經我以爲,豪門是人生的終點。
哪怕委曲求全,也要擠進去。
後來我才發現。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終點。
哪怕這個家充滿了味,哪怕這群家人看起來像瘋子。
但他們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在舒適的椅背上,對着窗外的極光舉起酒杯。
敬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
敬現在這個自由的獵豹。
只要家人在,我的世界就永遠不會崩塌。
窗外風雪再大,也吹不進這溫暖的機艙。
“小安,快看!紫色的極光!”
“許個願吧!”
我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我已經沒有什麼願望了。
因爲最好的,就在身邊。
未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