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4.
警察接到報警很快趕來，進了被人包圍住的值班室。
“出什麼事了？報警連案發狀況都說不清楚，結結巴巴的，亂報一通。”
秦澤遠守在門外的位置，眼睛無神地看着沈慧。
沈慧怎麼真的變成他去世的親媽的樣子了？
那蒼老的容貌，鬆鬆垮垮的身體，還有被機器壓斷的小拇指......
外形特征完全一致。
他簡直不敢相信！
那這段時間和他親密的人到底是誰？
秦澤遠越想越是細思極恐，拽着警察哭訴，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嫂子突然就變成我媽了！”
警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完全聽不懂他的話。
拔開他，沈慧和警察對視到尖叫起來，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警察同志，我之前不長這樣的！”
幾個警察曾見過沈慧，表情也如同秦澤遠一致的驚訝。
警察做了個筆錄之後，爲防止輿論鬧大，將沈慧和秦澤遠都帶走了。
出手術台的時候，同事在討論這件事，
“你說沈慧那事是怎麼回事？都說要避讖，她倒好，成天都說恨不得自己是秦澤遠去世的媽，這下真成真了。”
“誰說不是呢，兩人還在值班室裏偷情，你說秦澤遠親密的那個人到底是沈慧，還是他媽啊？”
我洗了個手，參與進去他們的討論，
“秦澤遠和沈慧現在呢？”
周邊的人被我嚇了一跳，
“高醫生，他們被警察帶走了。”
我點點了頭，離開了。
回家之後，我問了系統沈慧之後的情況。
十年前，我穿入了這本小說之中。
任務就是攻略秦澤遠。
任務成功了，而我也愛上了秦澤遠。
在系統問我要不要離開這個世界時，我選擇了留下來。
只是沒想到，我改變了秦澤遠一切的命運軌跡。
卻沒改掉原著小說中他會背叛我，愛上自己寡嫂的結局。
這本小說沈慧的命運是在一年後被車禍死亡。
按照小說線，她現在是還活着的。
只是系統給了我一個許願系統，讓她變成了秦澤遠去世的親媽。
那麼，沈慧之後的命運也還會一樣嗎？
系統爲我解答，
“沈慧還會繼續小說原劇情的命運軌跡，按照她的性格應該會一直糾纏秦澤遠不會放手。”
“秦澤遠要被她糾纏整整一年了？”我想了一下，笑了出來，
“對，宿主，您這次得真漂亮，我也沒想到秦澤遠竟然這麼渣！都被您感化了還能出軌自己的寡嫂！”
這下有戲看了。
和自己親密過的寡嫂變成自己親媽的模樣。
秦澤遠一看見她就想起來自己那些荒唐事，怕是得瘋。
果不其然，做完口供秦澤遠就瘋瘋癲癲地跑來找我了。
“彤彤！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沈慧纏上我了，她說這輩子都要和我綁定在一起，不會離開！”
“肯定是有人用了什麼巫術變成這樣的，他們都不相信我的話，彤彤你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秦澤遠跪在我腿邊，哭嚎着讓我幫幫他，我就知道他已經被嚇得不輕了。
我淡淡開口，“我當然相信你。”
“沈慧真的變成你媽了，你不應該高興嗎？這下你的成人依戀徹底能治好了。”
秦澤遠嘴角抽了抽，眼下唯一能幫他的人就是我了。
爲了讓我幫他一起趕走沈慧，他居然哭着張開雙臂想來抱我，
“彤彤，你別說這些氣話了，咱們夫妻倆才是一體的！”
“現在咱們一起想辦法把沈慧趕走吧！她是怎麼變成我媽的，我不想知道了，我只求她能別再出現在我身邊！”
話才是完，沈慧也沖進來我家了。
鬼哭狼嚎地朝她撲過來，
“澤遠，我是沈慧啊！你怎麼能拋下我自己跑了！”
“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
秦澤遠嘔了一聲就吐了出來。
整個人哆哆嗦嗦往我身後藏，看向撞到鬼一樣看着她，
“我警告你別過來！”
那蒼老的面容做出痛心無比的表情，簡直好笑。
從前她可是在我面前昂首挺地挑釁，說她就算年紀比我大，秦澤遠也會愛她。
還說，無論自己變成什麼模樣秦澤遠都會永遠愛她。
這不，她變成秦澤遠最想見的自己親生母親的樣子了，秦澤遠怎麼想盡辦法要趕她離開了呢？
我想看熱鬧不嫌事大，
“澤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可是你最愛的嫂子和你媽啊！”
“他們兩個人融合在一起了，你不應該更喜歡她才對嗎？”
她面目猙獰，似乎能聽見我和系統的對話。
“我就知道你是搞得鬼！高彤，你剛才在和誰對話？！”
“澤遠，都是高彤把我變成現在這樣，你去給我找兩個高人來看看，我一定能變回來的！”
秦澤遠就像是見了鬼似的，抱着我的大腿瘋狂嚎叫，
“沈慧，算我求求你了，你走吧！以後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沈慧一下子臉色就陰沉了，咆哮，
“秦澤遠！你當初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現在竟然想趕我走？！”
“我告訴你，你現在最好找辦法讓我變回來，否則我會纏你一輩子！”
沈慧現在的模樣可真是像個因愛生恨，嫉妒扭曲的瘋婆子。
我聽煩了，直接將兩人趕了出來。
“秦澤遠，我和你已經離婚了，這裏是我家。”
“如果你再出現，就別怪我報警了。”
5.
這個案子成爲了懸案，被封存在了警察局內。
而醫院的人都在傳言，說沈慧是遭了。
和秦澤遠偷情，老天爺看不下去把她給收了。
再加上秦澤遠也變得瘋瘋癲癲的，醫院裏面的人越傳越玄乎。
不過，醫院裏面發生的離奇事件實在太多了。
大家都沒有因爲這事驚訝太久的時間。
直到那天系統突然說，
“宿主，秦澤遠最近不太對勁，他在到處找道士說是要驅魔，而且驅魔的對象還是......你。”
“我？怎麼，他相信沈慧的話了？想和沈慧一起對付我了。”
我完全不擔心。
早在和秦澤遠結婚那一天，我就坦白地告訴了他，我來自異世界。
任務就是攻略他。
也告訴他了，如果有一天他對我不好，我可以隨時離開。
他當時當做一個笑話來聽，還以爲我說這話是在威脅他，沒有相信而已。
結婚這幾年，我對他從來就沒有任何隱瞞。
當然也不害怕他知道我任何的秘密。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因爲心疼秦澤遠的遭遇。
一點點教會他如何去愛。
也因爲他，放棄了回去的機會。
可現在我膩了這種生活了，更不想下半輩子還和一個瘋子有牽連。
“系統，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我有一個反悔的機會，可以隨時回去我的世界。”
“對，你反悔了嗎？”系統問我。
我說，“嗯，反悔了，我想回去了。”
“如果回去的話，你要舍棄這裏得到的一切，包括醫院的所有成就。”
我沒有猶豫，“我願意。”
滴滴滴，是系統倒計時的聲音。
“好，只要讓秦澤遠的悔恨值達到100%您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當前，秦澤遠的悔恨值爲80%。”
竟然這麼高了。
看來沈慧的這事對他影響不小啊。
接下來這幾天，我在盤算該怎麼激發秦澤遠的悔恨值。
當初我一手扶持才讓他在醫院有了如今的地位。
如今我要走了，那麼也該把他身上這些因我獲得的一一收回來了。
6.
我和院長提交了秦澤遠出軌沈慧的證據。
秦澤遠和沈慧在家裏做所謂心理治療的時候不瞞人，我撞見過多次。
後來我直接在家裏安裝了監控，想着等離婚那一天把這些視頻作爲他出軌的證據。
院長一向重視手底下醫生的私德。
元旦晚上抓到秦澤遠和沈慧在醫院苟合已經是大怒了。
這會又知道了秦澤遠因爲沈慧和我離婚，更加憤怒。
這還不夠。
品行不端這種小事並不能讓秦澤遠被開除。
我又甩出了沈慧上手術台出的岔子。
差點導致三個人意外死亡，是秦澤遠替她瞞下來的。
“院長，這些事院裏的人都是知道的，這其中也有我的失職，但我不想再包庇秦澤遠的錯誤了。”
“我希望院長能給院裏一個公平的交代，包括我。”
第二天，我被全院通報批評了。
因爲沒有及時查出秦澤遠以公謀私，我被將職了。
而秦澤遠和沈慧兩人則是直接被醫院開除了。
但我這通批評並沒有被醫院的同事落井下石。
人人都說我得漂亮。
“高醫生，我還以爲你會因爲夫妻這層關系包庇秦澤遠，沒想到你竟然主動舉報自己，也舉報他，真是太有氣魄了。”
“秦澤遠和沈慧被開除都是活該的！只是連累了高醫生。”
“高醫生醫術精湛，肯定還會重新坐上主任的位置的！”
我笑了笑。
哪裏還有以後，我很快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對於這些我說話的同事，我心存不舍。
可惜再不舍也無濟於事。
做完這些，我問系統秦澤遠現在悔恨值是多少。
系統，“現在已經85%了。”
才上升了5%？
看來醫生這份工作對他來說，也並不是很重要啊。
那，到底什麼對秦澤遠來說才是重要的？
我想了很久，剛想去找秦澤遠直接試探算了。
他倒先一步來找我來了。
秦澤遠無視了我的威脅，再次來了我家。
他一臉頹廢，像是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是你舉報我的？”
“高彤，從前我以爲你善良、賢惠，又識大體，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副嫉妒心重，小心眼的樣子了？”
“你知道醫生這份工作是我畢生的夢想嗎？是你把我帶進醫院，你又爲什麼要親手毀掉我的夢想！”
我聽得煩躁，
“我毀掉你的夢想？你包庇沈慧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這個下場？”
他被我一刺，哽咽了一聲，似乎將那些憤罵、怨懟統統咽了下去。
緩緩地，他對我張開雙臂，輕聲說，
“我現在別無所求了，你再抱我一次可以嗎？”
我有些懷疑地看着他，覺得古怪。
按照他的性格，他不是應該恨我嗎？
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
想了一下，我說，
“我答應你的話，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點頭之後，我朝他張開的雙臂走了過去。
剛要開口問出他最在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後腦勺鈍痛了一下。
秦澤遠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了上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下一秒，失去了意識。
7.
醒來時，我被關在一個畫滿符咒、陣法的房間內。
醫院人人都說秦澤遠瘋了的時候，我還不置可否。
現下，我是真的認爲醫院那些話都是真的。
這個房間內不止有秦澤遠，還有沈慧。
她面目猙獰地看着我，
“別裝了，我知道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高彤，你看得見我對不對！”
秦澤遠的目光直直放在我的身上，觀察着我的表情。
系統在我耳中響起警報聲，
“宿主，秦澤遠現在的情緒不對勁，他和沈慧似乎在謀劃如何對您不利，千萬別和他們硬着來！”
我很淡定，沒理系統的提醒。
秦澤遠悔恨值都85%了，我必須找到讓他悔恨值上漲的辦法。
或許，今天能找到突破口。
“對，是我作的。”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沈慧跟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她指着我，對秦澤遠大聲嘶吼，
“你聽到了嗎！澤遠，都是她把我變成這樣的！”
“我本不是什麼怪人，是她高彤在背後作亂！”
秦澤遠對她的話本就沒有耐心，
“我聽得到。”
然後，他緊緊盯着我，
“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爲了報復？還是說......”
他心裏有一個想法，可怎麼也問不出口。
還是因爲太愛他了，見不得他身邊有其他女人在？
如果是後者。
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從和高彤離婚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的生活離開了高彤簡直是一團糟。
他的事業、生活都是高彤在打理。
沒了她全部都亂套了。
這次被醫院開除，他反思過了。
也不完全是高彤舉報他的錯誤。
都是沈慧，那個賤人哄着他包庇了她，害他在醫院留下了污點。
要是高彤承認自己還在意他。
他未嚐不願意和高彤和好。
他緊緊盯着面前的高彤，期待她的答案。
我聲音冷漠，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的脫口而出，
“當然是爲了報復。”
我說得很坦蕩，“你出軌自己的嫂子，還在醫院光明正大做出苟且之事，我成了大家口中的笑柄，當然要好好教訓你們一頓。”
秦澤遠渾身一僵，眼中的期待也消失不見了。
“就沒有其他原因了？”
他聲音有些澀然，而我異常鎮定，
“沒有。”
突然，系統聲音響起，
“秦澤遠此刻悔恨值99%！”
這麼快。
難道，秦澤遠最在意的人竟然是我？
我又繼續說，
“我腦中的確有個系統，結婚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是你自己沒相信。”
“秦澤遠，元旦那晚系統給了我一個許願的功能，原本我是想許你事業有成的，可是看你和沈慧兩人那麼想實現她變成願望.....”
“我就把願望讓給你們了，你們還滿意吧？”
我咧嘴一笑，帶着挑釁。
沈慧大叫起來，口中念叨着，
“了她！澤遠！了她！”
“那個道士剛才說了，只要了她一切就能回到最開始的模樣了，我就能變回來了！”
“刀呢！刀在哪裏！澤遠！”
秦澤遠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被沈慧推到放置着刀的面前，他握住刀，深吸一口氣，
“只要了你，一切就會回到原狀了......”
“高彤，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承認自己還在乎我，我可以留下你的命。”
系統在腦中瘋狂警報，
“宿主！檢測到秦澤遠現在對您的心是真的！您別再跟他作對了，順着他想聽的話說！”
“如果死在這個世界，您原世界的肉身也會死亡，再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的！”
我再次忽視了系統的話，用着極其冷淡的眼神看着秦澤遠，
“你可以了我，現在就動手。”
秦澤遠雙眼猩紅地瞪着我，
“你以爲我不敢嗎！”
系統滴滴滴的警報聲在響，我閉上了眼。
我在賭。
賭自己耗盡心力攻略秦澤遠的這十年。
耳邊傳來一陣疾風。
身上卻沒傳來任何痛覺。
刀落在地上的清脆聲音讓我睜開了眼。
8.
秦澤遠竟然拿着一個鈴鐺沖着沈慧而去，套在了沈慧的脖子上。
“這是那個道士給我的，沈慧馬上就會被活活燒死！”
“我和彤彤被你挑唆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你以爲我還會繼續相信你的話嗎？去死吧！你這個賤人！”
“你現在就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還想讓我救你，做夢！”
沈慧正在被一點點被燃燒。
淒厲的慘叫聲充斥在房間內，震透耳膜。
“秦澤遠！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的！就因爲我變成這樣，你就不愛我了？！”
“我說過，我這輩子會永遠纏着你的！”
“你也跟着我一起下去吧！咱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沈慧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握住刀狠狠進秦澤遠的脖子。
我看不懂這是怎麼回事，連系統都詫異了。
我又詢問秦澤遠的悔恨值是多少。
還是99%。
就差最後一點點了。
我沒有離開房間，看着兩人像條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但沈慧終究落於下風。
她被燃燒殆盡消散了，一丁點也不剩下了。
秦澤遠也沒了半條命，站不直身子，爬着朝我走過來。
他抓住我的腳，聲音乞求，
“彤彤，帶我走，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了。”
“回家，我們一起回家吧！”
我盯着他，“爲什麼不我？”
他蒼白的臉上擠出笑容，
“我怎麼可能會選沈慧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再說了，誰知道她能不能真的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原來是真的。
我好像猜中了對秦澤遠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了。
我起身，每一句話都像是戳到他的心坎上。
“秦澤遠，你救我只是因爲我對你來說還有用，你要利用我重新回去醫院，讓我替你收拾那些爛攤子對吧？”
說着說着，我笑了。
笑我和沈慧都同樣的傻。
竟然被這麼一個不值得的渣男傷過心。
兩個毫無過節的女人，竟然怨恨了對方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說到底，你秦澤遠最在乎的人是你自己，不是麼。”
並非疑問，而是肯定。
秦澤遠被拆穿，瘋狂搖頭，還想辯解，
“不，不是的！彤彤，我對你的心是真的.....”
“你不會再得逞了，我馬上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了，秦澤遠，你休想再利用我。”
“不......”
“高彤！你這個賤人，你不能走！是你害的我落到今天的地步，你必須幫我重新回到醫院！”
“我了你！我要了你！”
只是這麼輕輕一激，秦澤遠就以爲我真的要走了，立刻露出了真面目。
而這一刻，系統也在播報，
“秦澤遠悔恨值100%，宿主，您的任務已完成，三秒後將回到現實世界。”
“三。”
“二。”
“一。”
看着秦澤遠握着刀朝我走來，我輕輕一笑，
“可惜，你沒機會了。”
再睜眼，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周圍是十年前我熟悉的一切，我的容貌也還和十年前一致。
我還年輕，有得是時間去完成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關於秦澤遠的那些記憶，就像是一場夢。
漸漸消失在了我如新生般的美好生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