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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酒店房間,圍着妹妹有說有笑。
這應該就是家裏最初的模樣吧。
沒有我的存在,他們每一個都笑得是那樣的開心。
若是我沒有被人販子拐走,他們是不是也像這樣愛我。
剛回來時,爸爸媽媽怕我跟他們生分,事事依着我。
但我能看出來,他們對我跟對妹妹是不一樣的。
他們面對我時,笑得跟哭一樣。
他們笑不出來,爲什麼還是要對我笑?
原先我不懂,我以爲他們是在努力愛我。
可現在我卻明白了,他們只是因爲那顆愧疚心。
妹妹笑着倒向爸爸的懷裏。
他們真的把我忘了。
突然,門鈴響起。
爸爸打開門時,老板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來。
“你們,你們女兒在不在?”
爸爸一頭霧水:
“在啊,怎麼了?”
老板伸着頭在屋裏環視一圈,除了輪椅上坐着一個小姑娘,看不見另一個的身影。
“不可能,你們來的時候是四個人,還有一個小姑娘。”
“大概六七歲,長得黑黑的瘦瘦的那個。”
老板着急的嘴瓢。
媽媽臉色瞬間沉下來:
“怎麼着?她讓你來求情了?還真說對了,這孩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我跟你說,你來說和也沒用,誰讓她妹妹,我看啊她就是在外面躲不下去了,這才忽悠你來求情。”
爸爸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是氣性大,我們就教訓了她一下,一天一夜了都不說回來。”
“她要是知道錯了就回來給媽媽和妹妹道個歉,這件事我做主原諒她。”
老板剛張開嘴,又被媽媽打斷。
媽媽雙手抱朝門口走來,臉上掛着諷刺的笑:
“你做什麼主?”
“死丫頭脾氣不小,我要是不挫挫她的銳氣,我就不是她媽,回來讓她給囡囡跪下!”
“什麼時候囡囡願意原諒她了,她再起來!”
這次輪到老板懵了,老板聽不懂,直接說:
“你們是她父母吧,我跟你們說啊,這事是你們做的,她出事跟我們酒店可沒任何關系,你們別想訛我!”
爸爸眉頭緊皺,連忙問:
“出什麼事?”
爸爸媽媽猛然回頭對視一眼。
“那天,我氣上頭了,把她綁滑雪板上,綁得死結......”
“雪山那麼高,我們下來就走了半天,我們把她從山上扔下去,萬一有個礁石......”
他們說不下去了。
這時,一堆警察走進來,他們手裏拿着筆錄。
老板在警察耳朵旁說了兩句話。
警察扭過頭對爸媽說:
“你們出來認一下屍。”
媽媽雙腿一軟,馬上就要跪在地上。
爸爸眼疾手快把她扶起來,顫抖着聲音問:
“你們搞錯了吧?”
不好的預感在他們腦海裏浮現。
快兩天了,小小的人怎麼撐下來?
媽媽嗚咽着哭出聲,在爸爸的攙扶下他們走到門口。
外面的地上放着一個擔架,上面用白布蓋着。
媽媽手指發抖,緩緩地掀開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