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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直到凌晨,許清歌才腳步虛浮的推開家門。
她抬眼,見我一反常態沒有立刻起身爲她拿拖鞋,眉頭便皺了起來。
“你怎麼了?”
“我給你發信息說要推遲婚禮,你看到了吧?”
聽到這話,我的臉色一僵,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看到我的表情,許清歌聲音陡然拔高:
“顧遠琛,你不會又生氣了吧!”
“每次一提推遲婚禮你就這樣,我欠你的嗎?你能不能懂點事,體諒一下我的工作?是我願意這樣嗎?!”
她臉上滿是煩躁,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做了一天的屍檢,已經很累了,沒空陪你無理取鬧!”
我看着她身上明顯曖昧的紅痕,輕嗤一聲:
“做了一天的屍檢啊,那你還真挺辛苦的。”
許清歌眼中閃過幾分不自在,隨即更加理直氣壯:
“你知道就好!顧遠琛,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沒有工作,吃我的住我的,整天盯着結婚這點破事!跟深宮怨婦有什麼區別?”
她的話就像一銀針,狠狠的朝我的心口刺來。
是,我沒有工作。
但這可是拜她所賜啊!
當年,許清歌她爸跳樓,結果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許清歌送他進了療養院,直到我坐了三年牢出來。
沒和我商量,她就直接把她爸從療養院裏接了出來,握着我的手流淚:
“遠琛,你從牢裏出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工作,不如就專門照顧我爸吧。”
“你知道的,我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找工作的事就算了,我能養你,也不想讓你太辛苦。”
“你能爲了我替他頂罪,也能爲了我照顧他,對不對?”
我看着她溼潤的眼眶,點了頭。
許清歌以爲我每天在家簡單照顧一下她爸,本不會多累。
但實際上,她爸將所有的怨氣和癱瘓的屈辱都發泄在了我身上,對我非打即罵。
而且他爸生活不能自理,端屎端尿,都需要我親自上手。
除此之外,這個家裏大小事務,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每天洗衣做飯,在這個家裏忙得腳不沾地。
因爲愛她,我都忍了,也從不對她抱怨。
可她竟然因此覺得,我很閒。
“顧遠琛,你也想想清楚,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
“是,你是替我爸坐了幾年牢,但那是你自願的!別總拿這個說事!”
“我願意讓你這個廢物,在家照顧我爸,是你的福氣。”
“我勸你啊,別動不動就跟我鬧脾氣,萬一真把我氣跑了,你能後悔一輩子!”
聽着許清歌囂張又自以爲是的聲音,我忽然就笑了出來。
許清歌一直不知道,她口中這個廢物,是當今首富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想和我聯姻的富家千金,更是數不勝數。
原本在我的堅持下,父親已經鬆口,讓我回去繼承家產,抽個子帶許清歌回家。
我本想等到婚禮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但現在,我忽然覺得,沒必要了。
我抬頭看着她,
“是,你說得對,我確實該想清楚了。”
“許清歌,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