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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表彰大會後台,冷冷地看着顯示器裏那場滑稽的表演。
爸媽和林若晚穿着精心挑選的黑色喪服,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悲痛。
我的前未婚夫沈子燃,一身筆挺的黑西裝,完美扮演着一個爲愛傷神的好丈夫。
“下面有請英雄少女林書月的家屬上台。”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來,帶着一絲哽咽。
媽媽第一個沖上台,幾乎是撲到話筒前,聲淚俱下。
她感謝社會,感謝社會好心人的捐款,字字泣血地訴說着失去我的痛苦。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而我爸的表演更勝一籌。
他適時地舉起我那塊被他親手扯走的SOS求救牌。
那是我在哀牢山最後的希望。
此刻,它成了他口中“女兒最後的遺物”。
林若晚柔弱地依偎在沈子燃懷裏,身體微顫,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
沈子燃摟着她,看向那塊求救牌的眼神中充滿了悔恨與痛苦。
全場爲之動容。多感人的一家人啊!
我關掉顯示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前的大紅花,紅得刺眼。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再次響起:
“命運總會眷顧英雄!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哀牢山奇跡生還者、國家特聘地質顧問——林書月女士!”
陸庭驍陪在我身邊,低聲說:“去吧。”
我點頭,一步步走上台。
聚光燈轉向我,台下雷鳴般的掌聲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我看見台上那四張臉。
悲痛、深情、脆弱、悔恨......所有表情瞬間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樣的驚恐。
“啊——!”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瘋了似的朝我沖來。
“林書月!你沒死?你這個不孝女!你沒死爲什麼不聯系我們!”
她枯瘦的手想來抓我,被我側身避開。
她抓了個空,踉蹌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們爲你流了多少眼淚!”
她聲嘶力竭地指責我,仿佛我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面對她的指責,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爸爸的反應比她快。
他一把拉住我媽,立刻換上一副老淚縱橫的面孔。
“月月,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是爸爸的錯,我們都以爲你......”
他張開雙臂,想上演一出父女情深的戲碼。
而我只是看着他,眼神冰冷,他伸出的手也被迫僵在半空中。
林若晚捂着心口,顫抖着聲音開口,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我們以爲你已經......”
她總是有這副本事,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摘得淨淨。
我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沈子燃身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震驚,有心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我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沈先生,我們結束了。”
我頓了頓,看着他緊張的神情。
“我的心,在我被你們從哀牢山頂推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