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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顧柔柔才從匆匆回來。
我沒質問她身上沒處理淨的煙酒味，更沒問她爲什麼這麼晚回來。
直到我看見她手中的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還是微微皺起眉。
「你哪來的新手機？」
顧柔柔一把甩開我的手，十分不耐煩的舔了舔後槽牙。
「你他媽怎麼管的這麼寬？你是太平洋警察啊？」
「你不給我買，還不允許別人給我買了？」
「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麼摳門？外面多的是有錢的大哥！」
「你個廢物，天天就只知道讓我學習學習！學習能有什麼出路？！」
「你這個大學生到現在不也才月薪五千嗎？！我今晚陪大哥唱唱歌喝喝酒，就能賺到一個新手機，別以爲我會像你一樣沒出息！」
我看着她那雙眼睛，不由得心梗。
十三年前，她在一夜之間失去父母。
還不及我腿高的小肉團子緊緊的抱住我，哭的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身。
「姑姑，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我好想要媽媽！」
「姑姑，我不想去孤兒院，我不要去孤兒院！」
我聽着一聲又一聲的哭喊，只覺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我也幼年喪父，青年喪母。
這樣痛苦的經歷，我不願再讓我的侄女再感受一次。
於是，彼時剛剛成年的我，成了柔柔的監護人。
我帶着她一起上大學，帶着她一起實習，再帶着她一起工作。
我眼見着當年的小肉團子一點點長大。
也眼見着自己一天天的變老。
這些年，我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在她身上。
我不求柔柔將來對我有什麼回報。
我只求她平安健康，開心快樂就好。
可我掏心掏肺換來的侄女，居然想要將我送進監牢。
我痛苦的閉上眼，這些年和柔柔的無數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的閃現。
我不明白這一切是爲什麼。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爲什麼我親手養大的花，居然會這樣背刺我！
顧柔柔的關門聲將我徹底從回憶中拉出來。
我擦去臉上的淚珠，明白顧柔柔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徹底走上一條不歸路。
學習，除了能學習到知識，還能明禮，開智。
而學習，也是我們這種普通人唯一能改變人生的捷徑。
如果當年不是我死命讀書，從大山裏考到大城市。
只怕我現在早不知道生了幾個孩子，變成了真正的苦瓜大隊其中的一員。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聽着顧柔柔在房間中嗲聲嗲氣的和男人撒嬌連麥，只覺得心中堵着慌。
我恨不得現在立刻沖進去，扔掉她那些不合時宜的超短褲和黑絲，扔掉她的所有電子設備。
告訴她學習的好處，告訴她現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可我想起。
想起她在直播間裏哭泣律師想要將我送進監獄時，我就徹底冷靜下來。
算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要走的路。
隨她去吧。
或許是我今晚的奇怪舉動引起了她的懷疑。
第二天，她收起了那副桀驁不馴的姿態，裝作小綿羊想要討好我。
「那個......我可不可以休息一天，今天先不去學校了，我好困。」
我沒有抬頭，語氣淡淡的說。
「隨你。」
下一秒，顧柔柔就尖叫出聲，高興的原地跳了起來。
「姑姑，你真好！」
我有些心酸。
這樣的話，我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我讓她學習，在她眼裏是我對她的枷鎖和束縛。
我放任她不學無術，卻成了天底下最好的姑姑。
可笑。
她窩在家中打了一天的遊戲。
晚上再次穿着性感的出了門。
她身上的劣質香水味，沖的我直皺眉。
只是沒一會，顧柔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姑姑救我，我被人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