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有什麼好囂張的
3
謝家雙喜臨門，定在同一天出嫁。
賓客絡繹不絕，都想來一睹榮王妃的光彩。
然而以王妃之禮出嫁的卻是姐姐，而我只一副尋常妝面便打發了。
窮書生騎着大馬，接着黃金轎子，十裏紅妝跟在馬後。
許母四處吆喝她兒子本事大着，謝家的嫡女連王妃之位都不要，搶着要嫁給她兒子。
父親母親聞言變了臉色，滿堂賓客更是捂嘴偷笑。
紅紗蓋面，我只一頂木頭小轎，嫁妝不過幾床紅被。
父親最要面子，見此模樣變了臉色，當衆怒斥嫡母，嫡母連連請罪，托詞說給我留的嫁妝失火燒沒了，她立刻填上自己的嫁妝補。
如此才沒有引發鬧劇，但謝家嫡母克扣繼女嫁妝的惡名卻迅速流傳開去。
鑼鼓喧天，騎着高頭大馬的蕭景辰將我接回榮王府。
婚宴過後，洞房花燭。
蕭景辰一身酒氣，辭退賓客帶着笑意回房，掀開了我的紅蓋頭。
記憶中威嚴不可親近的榮王，此刻離的我那麼近，他的笑容看起來陽光明媚，竟一時讓我迷花了眼。
“怎麼？本王過於俊美，竟讓王妃挪不開眼？”
他輕笑的戲謔聲在耳邊響起，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我苦澀一笑，心中竟有幾分落寞。
姐姐的命真好，出生便是嫡女，從小錦衣玉食，婚姻也可自由做主，還獲得如此佳人青睞，這般好命是我做夢也不敢想的。
我雖然是異世界穿越而來，卻並非如小說中主角那般，金手指傍身，可以爲所欲爲。
反而在這吃人的封建社會，一身菱角被磨平。
收斂了心思，我朝着蕭景辰一拜。
“小女子不敢肖想榮王殿下，但，願助陛下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只求朝廷首位女官之位。”
沒那好命，便拼盡全力爲自己爭取一條康莊大道。
久不見聲音，我鬥膽抬頭望他，卻見他眉帶憂鬱，輕吐三字：“只如此？”
想來，他當真是愛慘了姐姐，才會在大婚之，如此落寞吧。
只可惜姐姐選錯了良人，不知後可會後悔。
“你打算如何助我？”
榮王聰慧，膽識過人，即便沒有我，不過是多費幾年心思便能登上帝位。
錦上添花固然好，卻不如雪中送炭來的實在。
我此刻唯有將太子會嫁禍一事提前道出，蕭景辰才能有所謀劃。
屆時，他不再以叛逆之罪貶去戍邊，更能名正言順的當上皇帝。
原本以爲要多費些口舌解釋清楚，結果只一遍，他便信了我的話，倒叫我有些意外。
“會管家嗎？”
“啊？”這話題轉的我猝不及防：“會，自幼便在主母手下學過。”
蕭景辰點點頭：“也好，榮王府正缺一位女主人打理。”
這進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被虧待可曾難過？”蕭景辰又憐惜的望向我，不待我答話，他便自言自語道：“瞧我這廢話，大婚都能虧待了你，往在謝府，你還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無妨，過了今，你便是榮王妃了，再無人敢尋你麻煩。”
這是在籠絡下屬，我懂。
“臣願爲殿下效死！”
誰知，蕭景辰臉上頓時難看起來：“記住了，後自稱臣妾，不許叫我殿下，要叫夫君。”
懂了。
做戲要做全套。
“臣妾願爲夫君效死！”
蕭景辰扶額苦笑：“罷了，就如此吧。”
見他正更衣休息，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4
回門之。
蕭景辰尋人爲我做了一身華貴至極的衣裳，滿頭着沉重的金飾。
而姐姐穿着布衣，頭飾素雅，卻紅光滿面。
我們在大門前碰面，謝之意家境貧寒，回門只帶了一手親筆寫的好字。
蕭景辰則是盡顯皇家大氣，珍珠瑪瑙奇珍異石，一筐一筐的跟白菜似的抬進府，叫人迷花了眼。
父母早早在門口厚着，見到我與蕭景辰立刻行了大禮，將同樣回門的姐姐和謝之意晾在了一邊。
“榮王客氣了，都是一家人，怎需如此大禮？”
一向莊嚴的父親跟在後面點頭哈腰，就連氣焰囂張的嫡母如今也諂媚的跟在我們身後。
“哪裏，我王府倒不像嶽父家這般拮據，連女兒出嫁都能省則省。”蕭景辰漠視這一切，小心翼翼扶着我進屋。
父親臉色僵硬，瞪了嫡母一眼，嫡母頓時縮了身子，連姐姐的呼喊也全然不顧。
我與蕭景辰被衆星捧月的迎回了府，是往從未有之待遇。
嫡姐也從未被這樣無視過，懷着滿腔怒意的她與我在園中相遇。
“謝芷瑤，別以爲你成爲了王妃就能高我一等，別忘了，王妃之位是我讓給你的。”
“姐姐今怎麼綢羅錦緞，這般素雅，倒是讓妹妹不太適應。”
謝芷若被我噎的臉色慘白。
穿衣用度自有國法，無論她謝芷若是何人之女，出嫁從夫，如今她現在不過是一介布衣之妻，自當守法。
“妹妹，春宵一刻值千金，往嬤嬤們的教誨，不如實戰一刻歡愉，你說是吧？”
她狀若無意扯開袖子，露出帶着淺淺勒痕的手臂，望向我笑的有些得意。
見我不答，她故作驚訝：“哎呀，榮王莫非不行？往後這子還長着，妹妹你該如何是好啊？”
我憐惜的看着她，取下頭上一抹金釵在她頭上，金釵素衣，顯得格外怪誕。
“多謝姐姐憐愛，妹妹瞧姐姐這般寒酸，想起往姐姐所享榮光，實在不忍，這金釵王爺贈了我一籮筐，總歸是用不完，賞姐姐一支倒也無傷大雅。”
謝芷若何曾受到如此折辱，當場便破防了。
卸了金釵往地下猛摔。
“謝芷瑤，你有什麼好囂張的？我不過忍上一頓時間，待到春闈一過，我夫君必定高中狀元，平步青雲，而榮王他......”
謝芷若忽的止住了聲音，接下來的話不太敢說出口，唇瓣微動，吐出兩個字。
謀逆！
平步青雲？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許之意那廢物，若無我在暗中運轉，就他也配登榜？
瞧見姐姐開心，我心善，不忍毀她美夢。
現在不過才三，時間一久，那許之意的劣跡自會一一敗露。
希望屆時，姐姐還能笑得這般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