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身受重傷的攝政王後,我照顧了他整整一冬。
傷愈臨行,他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攥着衣角:「我想坐您的船,下江南。」
他眼中劃過一絲輕蔑:
「本王回京是要成大業的,身邊容不下鄉野村婦。」
「況且京中已有貴女等我多年,你莫要癡心妄想。」
「換一個。」
我固執道:「不換,我就想搭您的順風船。」
攝政王冷笑一聲,允了,卻在船上對我視若無睹,以此讓我知難而退。
他不知道,我只是聽說江南絲綢好賣,想蹭他的官船運兩箱土產去倒賣。
畢竟官船免稅,能多賺五十兩銀子。
可爲何到了江南碼頭,
一向看不起我的攝政王卻扣了我的貨,
咬牙切齒地問:「爲了五十兩銀子,你連本王都不要了?」
大雪封山那幾天,我正盤算着我那五十兩銀子的啓動資金。
然後,我就在後山撿到了一個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得發亮的錦緞衣裳,被血染得一塊深一塊淺,趴在雪地裏,跟個破麻袋似的。
我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
沒動靜。
我蹲下來,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村裏的老人總說,這種來路不明的江湖人,死在外面都不能沾。
但我宋知意,從小就跟別人想的不一樣。
我看着他那張臉,雖然沾着血和泥,但輪廓是真的頂。
再看他那身料子,我滴個乖乖,我們村裏正經人家辦喜事都穿不起。
這妥妥的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救他一命,怎麼着也得換個百八十兩的謝禮吧?
我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於是,我使出吃的勁兒,把他拖回了我那個小破茅屋。
給他清理傷口的時候,我倒吸一口涼氣。
好幾道口子,深得能看見骨頭。
我一個村姑,哪見過這陣仗,只能用我采的那些草藥,搗碎了給他糊上去。
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每天都像伺候祖宗一樣給他喂米湯,換藥。
我心裏急啊,這要是死了,我不僅謝禮沒了,還得惹一身。
第四天早上,他終於醒了。
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我感覺屋裏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團空氣,或者,一坨泥。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
嘿,你個重傷員,還挺橫。
“醒了?醒了就趕緊把這碗粥喝了,我這米可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沒好氣地把碗遞過去。
他沒說話,只是盯着我,那眼神裏的審視和戒備,藏都藏不住。
接下來的子,我就這麼照顧着他。
他是個極度挑剔的主。
粥要熬得入口即化,菜不能有一點姜味,水必須是燒開晾溫的。
稍微不合他意,他嘴上不說,但那眼神能把我凌遲處死。
我忍了。
看在未來那百八十兩謝禮的份上,我忍了。
他傷好得很快,到了開春,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他那股子藏不住的貴氣和威嚴也一天比一天明顯。
我知道,他要走了。
我那顆盼着謝禮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離別那天,他站在院子裏,一身玄衣,身姿挺拔,氣場全開。
他轉過身,第一次用正眼看我,還叫了我的名字。
“宋知意。”
我心頭一跳,來了來了,發錢的環節終於來了。
“你救了本王一命,想要什麼賞賜?”
本王?
,原來不是公子哥,是個王爺。
這下發了。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金銀珠寶、良田美宅。
但轉念一想,這些東西太俗,而且容易引人注目。
我真正的目標,是去江南做生意,賺大錢。
我們這山裏的藥材和貨,運到江南,價格能翻好幾倍。
可路途遙遠,運費高得嚇人,還有各種關稅。
但如果能搭上他這個王爺的官船……
我心裏的小算盤又開始響了。
我緊張地攥着衣角,抬頭看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想坐您的船,下江南。”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提這種要求。
緊接着,他眼裏就流露出一絲我非常熟悉的輕蔑。
那眼神好像在說:就你?一個鄉野村婦,也配上我的船?
“本王回京是要成大業的,身邊容不下鄉野村婦。”他聲音冷得掉渣。
“況且京中已有貴女等我多年,你莫要癡心妄想。”
“換一個。”
我聽得一頭霧水。
癡心妄想?我妄想什麼了?
我只是想蹭個船啊大哥!
還有那個什麼貴女,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嗎?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但我不能慫。
“不換,我就想搭您的順風船。”我梗着脖子,一臉固執。
他被我的堅持氣笑了,那笑聲裏全是嘲諷。
“好,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本王就允了。”
他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罵了一萬句“神經病”。
但目的達到了,我才不管他怎麼想。
我飛快地跑回屋,把我早就準備好的兩箱土產拖了出來。
一箱是曬的珍稀草藥,一箱是山裏的各種菌子貨。
這些要是運到江南,轉手一賣,扣掉所有成本,至少能多賺五十兩。
五十兩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它們在向我招手。
他以爲我是想攀龍附鳳?
呵,男人。
他永遠想不到,一個女人對搞錢的執念有多深。
官船免稅,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的目標很明確:搞錢,獨立,過上好子。
至於他,不過是我通往財富自由之路上的一個免費交通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