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
周建民決定爬牆。
他沒蘇琅那個身手,嚐試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去搬墊腳的石頭。
好不容易爬上去,卻被釘子狠狠扎了一下。
他喊了一聲疼,又趕緊閉嘴。
跳下去的時候,周建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但他沒在意,一心就往屋子裏去。
走到屋門口時,已經有些暈暈乎乎,腳步都不太穩了。
恍惚間,他看見林芷蘭用帕子捂住鼻子出來。
周建民笑了一下,倏地暈倒在地上。
林芷蘭踢了踢他,見他沒反應,走過去把火滅掉。
等味道散了,她放下手帕,把周建民的手腳關節都卸掉。
她以前只給病人接過骨,治過脫臼。
現在卸掉也是手到擒來。
在他身上踢了幾腳,周建民疼醒。
他剛要動彈,發現自己手腳都動不了。
周建民驚恐地看向林芷蘭,“嫂子,你對我做了什麼?”
林芷蘭笑道:“建民,你大晚上的,來我家嘛?”
“明明是你叫我來的!”
“我有嗎?”
周建民恍然。
她是沒直接說,但是她暗示了呀!
“嫂子,”周建民挑眉道:“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我現在喊一聲,你的名聲就別想要了!”
“呵,”林芷蘭笑道:“你娘天天在外面幫我宣傳,我哪還有名聲?
倒是你,吳麗要是知道你來爬牆,你信不信她把她爹叫來,到時候你還有命和我說話嗎?”
周建民有些心慌。
不說吳屠夫,光是吳麗一個人,他就能掉半條命。
“嫂子,我求求你,你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過來了。
以後我也會好好管好我娘,不讓她來找你的麻煩。”
林芷蘭從廚房找出一塊抹布,堵住他的口。
“建民,嫂子肯定會放了你,但你也得先讓嫂子把氣出了。”
周建民瞪大眼睛,就看見林芷蘭拿出燒火的鐵鉗。
林芷蘭:“不要叫哦,大半夜的,把鄰居吵醒就不好了。”
話音未落,鐵鉗重重地打在他的背上。
“唔!唔唔……”
林芷蘭皺眉,把抹布塞進更緊一點。
十多分鍾過去,林芷蘭終於累了。
周建民躺在地上,和死豬一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呆呆地瞪着眼,眼神裏只剩驚恐。
以前林芷蘭在他眼裏,是仙女,是妖精,是天邊懸掛的明月。
現在……
現在是披着人皮的女妖怪。
林芷蘭用草繩把他雙手雙腳捆好,然後又把他脫臼的關節接好。
她拍拍手,“走吧,回去吧。”
周建民吞吞口水,“嫂子,這樣綁着,我怎麼走?”
林芷蘭:“不能走,你還不能跳嗎?”
周建民:“……”
於是,便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深夜,萬籟俱寂,路上只有月光。
周建民蹦蹦跳跳地向前挪動,沒跳一下,背上的傷口就撕裂一樣地疼,他接着就要瑟縮一下。
像個癩蛤蟆。
也是嫌大糞惡心,不然林芷蘭還得學一手王熙鳳的招數,潑他一身才好。
林芷蘭倚在門上觀賞了一會兒,把牆邊的石頭扔遠,關上門陪女兒睡覺。
小琳琳睡着香噴噴的。
沒過一會,王桂芬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村莊。
琳琳皺了皺眉,林芷蘭輕輕拍拍她的背,她又抓着媽媽的衣領睡了過去。
老周家門口。
“兒子啊,是誰打的你啊!”
王桂芬本來睡得正香,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都怪林芷蘭那個狐媚子,現在人人都知道周家有錢,尤其前些子還拿到兩百多的撫恤金,王桂芬現在睡覺都淺了。
以爲是家裏來賊了,她把周老頭喊醒,一人拿把鏟子鋤頭,小心地走到門口。
隔着門聽了半天,王桂芬道:“老頭子,我怎麼好像聽到建民的聲音了。”
“娘!”周建民不敢喊門,拿胳膊撞了半天門,終於聽到他娘的聲音,“是我啊,我是建民。”
王桂芬鏟子一扔,將門打開。
“哎喲喲,崽啊,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娘,你就別哭了,先幫我把繩子解開。”
“哦哦,好好好。”
解開繩子,王桂芬才看到他背後的傷。
爲了去赴約,周建民專門穿了唯一一件白襯衣。
現在背上就是一條條的血痕,襯衣幾乎全部被血染紅。
王桂芬剛嚎了一句,周建民抿嘴,“娘,別喊了!”
王桂芬立馬閉嘴:“……哦。”
周老頭把兒子扶到屋裏坐好,這才問:“建民,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建民呲着牙,“我和幾個朋友打牌,輸了點錢……還不上了。”
王桂芬:“還不上也不能打你呀!”
周老頭拉住王桂芬,“說,欠了多少?”
周建民眼珠子一轉,低着頭道:“兩百。”
“什麼?兩百!”
“你!”
要不是看兒子這個樣子,周老頭都想動他的手。
見他爹這副樣子,周建民對着王桂芬哭道:“娘,他們說,不還錢以後見我一次打一次,直到把我打死爲止!”
“沒有王法了!我明天就去派出所告他們!”
“娘……我這是聚衆賭博,也要抓進去的。”
“這……”
王桂芬看向周老頭,“老頭子,這該怎麼辦?”
周老頭抽着老煙槍,“還能怎麼辦?還錢!”
他一甩手回屋了。
王桂芬又心疼兒子,又心疼錢。
“都怪林芷蘭那個狐狸精!本來600多塊錢,她硬是搶了400多,閻王要索命,怎麼不去索她的命!偏偏你哥又沒了,以後咱們家……”
“娘,別說了。”
“好好好,娘不說。”王桂芬一邊給他擦傷口,一邊呼氣,忍不住又抱怨:“你媳婦也不是個好的,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豬都沒她過得舒服。”
“那還不是你讓我娶的!”
王桂芬閉嘴。
周建民從他爹娘那裏把大哥的撫恤金騙到了手。
忍着背上的疼痛回屋。
吳麗睡得正香,還打着呼,剛才王桂芬那麼嚎也沒給她嚎醒。
周建民背上全是傷,只能趴在床上。
上天就是這麼不公平,他哥能娶個那麼漂亮的媳婦,他只能娶個五大三粗的母老虎。
林芷蘭小小地替原主和女兒出了口氣,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按照約定,她準備帶着女兒去拜訪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