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站在會議室門口，手摸着腰間的槍。槍很冷，他的手指在上面滑動。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他看見林辰從醫療車下來，手裏拿着一本燒焦的舊書。書邊還有黑氣，但靠近林辰的手指時，黑氣變成了灰。
趙鐵軍沒說話，拉開旁邊越野車的門。昨晚南城有一道金光劃破天空，他知道林辰靠得住。
車子剛出地下停車場，褲兜裏的通訊器就響了。屏幕亮起，是總部發來的消息：速回，張司令等着。趙鐵軍看了眼後視鏡，林辰坐在副駕駛上閉着眼，左手按着口，手指捏得很緊。有淡金色的光從他指縫裏漏出來，在衣服上留下一點暖色。
趙鐵軍明白，這是壓下煞能後的反應。別人早該進醫院了。報告裏寫着“引煞符”和“跨界能量殘留”，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裏轉個不停。
地下通道的燈在窗外拉成一條條光。趙鐵軍踩下油門。突然聽到林辰咳了一聲。他剛想開口，就見林辰用指尖在膝蓋上快速畫了個符號。一股看不見的氣場立刻包圍了他，連車裏的冷空氣都被推開了一些。
趙鐵軍把話咽了回去。這人平時不張揚，但事情總能自己解決。
防爆門打開，吹來一陣冷風。消毒水味混着金屬味撲面而來。趙鐵軍跟着林辰走進會議室。張司令站在長桌盡頭，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着光。大屏幕上顯示着三界能量圖，南城的位置紅點跳得厲害，像是要沖出屏幕。林辰一進門，那些紅點忽然停了一下。
“林辰。”張司令開口，“上面定了，昨晚的事算一級威脅。你當‘靈能計劃總顧問’，A級權限，待遇最高。”他說完，把紅頭文件推到桌邊。國徽上的金字在燈下反着光。
趙鐵軍站在一旁，看着林辰看了一眼文件，抬頭看向張司令。兩人對視了幾秒，張司令先笑了。趙鐵軍第一次看到老首長對誰這樣笑。
“我接。”林辰說，“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所有覺醒者的篩選、培訓、功法審核，我說了算。”林辰看着屏幕，“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邪術害成只會破壞的怪物。”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只有通風口發出嗡嗡聲。趙鐵軍握緊拳頭，這個條件等於拿走了龍組的核心權力。可張司令拿起筆，在文件末尾寫下一行字：所有培訓體系及功法標準，最終解釋權歸林辰所有。筆跡很深，幾乎劃破紙。
“籤字。”張司令把文件遞過去，眼神很亮。
林辰接過筆，寫下名字。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在安靜的房間裏聽起來格外清楚。趙鐵軍看着那兩個字落下，心裏一下子輕鬆了。從現在起，他們終於有了方向。
“從今天起，”趙鐵軍上前一步，聲音比平時沉，“B7區整層給你當實驗室，最高權限，連我都得你批準才能進。每月五十公斤高星髓礦，不夠直接找後勤要。你要的人和設備，列個單子，三天內不到位，我換人。”
林辰點點頭，沒多說話。趙鐵軍懂，這是最重的認可。
他帶林辰去B7層。金屬門滑開，空氣裏帶着一股清新的靈能味道。這裏是龍組最秘密的地方。
王主任迎上來，戴着眼鏡，眼神警惕：“我們用高頻共振法提純，效率穩定在68%，這方法用了十年……”
話沒說完，林辰已經走到作台前，隨手拿起一塊灰黑色的礦石。他的指尖亮起金光，纏上礦石。十秒鍾後，礦石脫去雜質，露出核桃大的晶體，泛着白光。空氣中的靈能都變強了。
“這……這是靈能核心？”王主任聲音發抖，沖到檢測儀前。數據顯示：活性94.7%，S級！
“不可能！”老頭抓着頭發，本子掉在地上，“我們最好的設備也只能做到72%！這不合常理！”
林辰不理他，把核心裝進靈能槍，轉身對準五十米外的合金靶板。趙鐵軍屏住呼吸。那靶板厚五十厘米，導彈打上去也只是個白印。
“轟！”
銀光閃過，空氣發出尖嘯。靶板正面炸出碗口大的洞，邊緣融化，背面鼓起一大塊。監控彈出數據：威力是普通靈能槍的三倍！
“你們的方法錯了。”林辰放下槍，“靈能是活的。震蕩提純就像把魚凍住，形還在，魂沒了。”
王主任張着嘴，說不出話。趙鐵軍站在原地，背後發涼。他以爲林辰強，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這不是改進，是徹底推翻重來。
正愣着，林辰走向牆角的礦堆，忽然停下。他用鑷子夾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藍晶。晶體泛着幽光，靠近時有種刺骨的冷。
“這礦來自哪？”林辰問，聲音有點緊，指尖的金光微微跳動。
“北疆第七勘探點，上周運來的。”王主任趕緊答，“是伴生礦，含量低，不到萬分之三，沒單獨分類。”
趙鐵軍看見林辰盯着藍晶，眼神變得極銳利，像要把晶體看穿。那一瞬間的壓力，比剛才開槍還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林辰把藍晶放進密封袋時，警報突然響起！
紅燈旋轉，廣播變調：“警告！B7區靈礦儲備庫A區失聯！監控中斷！檢測到高強度靈能屏蔽場，疑似入侵者正在轉移高礦石！”
趙鐵軍立刻摸槍，耳麥傳來警衛的聲音：“出口已封，內部斷聯，不清楚人數和裝備！”
話音未落，林辰已把S級核心塞進槍匣，動作快得看不清。
“帶我去最近的應急入口。”他的聲音很冷。
“你不能一個人去！”趙鐵軍攔住他，“能量顯示至少兩人，能布屏蔽場，肯定是高手……”
“他們就是趁我剛露臉，基地注意力都在實驗室才動手。”林辰撥開他的手，指着牆上平面圖，“再拖三分鍾，他們不是偷礦，是要引爆儲備庫，炸掉整個B7層。”
趙鐵軍看着他冷靜的眼神，咬牙：“跟我來！”
電梯快速下降，耳朵發悶。趙鐵軍檢查彈匣，餘光看見林辰往腰上貼黃符。朱砂紋路在黑衣服上很顯眼，符紙剛貼上就透出金光。這人總有奇怪的辦法，但每次都管用。
儲備庫A區門外，兩名警衛倒在地上，呼吸平穩，手腕有細小針孔，皮膚發青黑。趙鐵軍蹲下碰了碰，心一沉：“是幽冥草提煉的靈毒，發作快，無解。黑市一克換十公斤黃金。對方是行家。”
“紅外顯示裏面兩人，移動路線規律，不像亂偷，像是找特定礦石。”技術員在耳麥裏說。
趙鐵軍剛要下令進攻，林辰抬腳碰了碰地面。幾粒藍色碎屑整齊排列，在燈光下閃着光。
是挑釁？還是陷阱？
沒等想清，林辰一腳踩碎碎屑。“咔噠”一聲，走廊燈開始閃，電壓器滋滋響，靈能變得混亂。
下一秒，林辰一腳踹向氣密門鎖。金屬扭曲聲中，冷風夾着煞能涌出。趙鐵軍聞到了血腥味的陰冷。
庫房很暗，兩個穿黑作戰服的人正在往懸浮車上搬箱子。後頸連着黑色導管，背上屏蔽器綠光一閃一閃。
左邊那人回頭，護目鏡後一只眼睛泛着血紅。趙鐵軍心跳加快——那是煞能侵蝕的表現，和昨晚南城失控者一樣，但更強。
“放下箱子。”林辰舉槍，聲音不大，卻讓空氣凝固。
兩人不動，像兩座鐵塔，只有綠光還在閃。
左邊那人揮手，三道黑影射向林辰！趙鐵軍要開槍，林辰側身躲開兩道，第三道擦過左臂，衣服破了，傷口血變黑，冒着寒氣——有毒！
趙鐵軍要下令強攻，林辰反手甩出一張黃符。符紙炸開，金光擴散。被照到的黑衣人跪地，背上的屏蔽器冒黑煙炸開，裏面的黑紋遇金光尖叫，化成灰。
另一人怒吼結印，腳下金屬裂開，黑霧涌出，帶着腥臭。趙鐵軍認得，這是高密度煞能霧，沾上就會被腐蝕。他剛想提醒，林辰已扣動扳機。
銀光穿透黑霧，那人像被打中，撞上牆，發出悶響。面具碎了，露出蒼白的臉，嘴角流血，眼神卻像毒蛇盯着林辰，還在笑。
“你以爲……我們是爲了這點礦？”他咳着血，目光越過林辰看向趙鐵軍，“你知道這些礦……最後送去哪？要點燃什麼嗎？”
趙鐵軍看見林辰一步步走近，槍口對準那人眉心，臉上沒表情，指尖金光越來越亮。
“我不用知道。”林辰聲音冰冷，“但我知道，敢動龍組的東西，從來沒人能活着離開。”
那一刻，趙鐵軍明白了。張司令籤下文件時，也許早就知道——他們不需要聽話的專家，而是需要一把能劈開黑暗的刀。他握緊槍，看着林辰的背影，心裏突然踏實了。不管對方想做什麼，只要有這人在，就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