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S集團,總裁辦公室外。
百裏右還沒推門,聲音就響亮地傳了進來:
“哎喲,我說喻總啊——”
他話剛起了個頭,辦公室內的喻寒燼一記冷眼已掃了過來,“把門關上。”
百裏右立刻噤聲,麻利地關好門,這才壓低聲音,臉上卻仍是那副嬉笑表情:“怎麼,還怕人聽見啊?”
他湊近辦公桌,擠眉弄眼,“你這次動用手裏的特權,把‘花漾創科’這億級的,直接塞給一個快破產的夏氏……不就是想讓你那,多點兒理由往這兒跑麼?”
他咂咂嘴,調侃道:“這才幾天,就上癮了?迫不及待想讓人家來你辦公室,體驗點……成年人的‘深入交流’?真沒想到,咱們喻總還挺懂情調。”
百裏右認識喻寒燼不過兩年。
自喻寒燼掌權JYS,他作爲集團首席法律顧問,兩人交集漸密,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關系。
似友非友,是上下級,卻又比尋常下屬多了幾分隨意。
但以他對喻寒燼的了解,這人本不像會對男女之事上心的主兒。
平裏總是那副陰鬱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樣,一個眼神就能凍得人發怵。
百裏右記得清楚,有一次酒會上有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想往喻寒燼身上貼,手剛碰到他衣角,就被他面無表情地當場擰脫了臼。
就連昨天也是,喻寒燼本來要去城西談個,車子開到半路卻毫無預兆地調頭,徑直去了龍庭大廈。
雖然他當時沒露面,但就在附近車裏,聽得喻寒燼用“正好路過”解釋時,他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此刻,喻寒燼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專注於手中的文件,龍飛鳳舞地籤下名字,才淡淡開口:“說完了就出去。”
“哎,別急啊,說正事。”百裏右收起玩笑神色,“王總那邊,還有那個祁凜,他們家裏正在四處活動,想盡快把人從局子裏撈出來。照我看,關個十天半個月也差不多了……”
他話音未落,喻寒燼手中的筆“啪”一聲扣在了實木桌面上。
辦公室裏氣溫驟降。
喻寒燼緩緩抬眼,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做夢。”
他往後靠進椅背,聲音平緩,“找個辦法,把他們家裏也‘關照’一下。尤其是祁凜——”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碾磨出來:
“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百裏右聽得心頭一凜,再看向喻寒燼時,只覺得他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黑沉得可怕。
這人一貫如此,報復心極重,手段狠絕,一旦被觸逆鱗,必以十倍百倍奉還,且斬草必除。
他點了點頭,神色也正經起來:“明白,一定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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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爲了奔波整的夏之歡,終於在傍晚時分處理完JYS集團相關的事務和實地考察。
天色漸暗,她揉了揉酸澀的肩頸,正準備離開。
一輛線條流暢、低調卻難掩奢華的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停在她身側。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喻寒燼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神情,更添幾分難以揣測的神秘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醒目,恍如哪位巨星駕臨。
夏之歡一時怔住,幾乎忘了反應。
突然想起來,從前唐承悅雖然身形圓潤,但五官底子其實很好,皮膚白皙。
那時她以爲他是一個被家人呵護備至的寶貝。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眉宇間總縈繞着一股化不開的憂鬱,眼裏似乎常年含着水光。
聽說,是在某位至親離世後,他才開始用暴飲暴食對抗抑鬱,逐漸胖了起來……
“喻總?”她回過神來。
“上車。”
夏之歡連忙搖頭:“不了,我還要去醫院看我媽媽。您先回去吧,我晚點自己回去。”
“我送你。”
“這怎麼好麻煩您……”
喻寒燼慢條斯理地摘下半邊墨鏡,目光落在她略顯局促的臉上,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如果你不想明天我們倆一起登上財經版,或者娛樂版頭條的話,最好現在上車。”
夏之歡一噎,立刻乖乖拉開車門。
她沒有選擇副駕,而是坐進了後排。
即便如此,狹小的空間裏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依舊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車子平穩駛出,她忍不住小聲問:“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丈夫接妻子,不是天經地義麼?”
夏之歡心尖一跳,總感覺喻寒燼這個人,好像隨時隨地掌握着她的行蹤。
她低下頭:“喻總,我們籤過協議的……這不算正常的夫妻關系。”
“哦?”他尾音微揚,帶着一絲玩味,“昨晚在床上,你喊我什麼,忘了?怎麼就不算了?”
那聲夾雜着喘息與淚意、被到極致時脫口而出的“老公”驟然回響在耳邊。
夏之歡臉頰瞬間爆紅,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
她道謝後正要下車,卻見喻寒燼也推門走了出來。
她頓時慌了:“喻總!您……您這是?”
“嶽母手術之後,我一直沒來探望。”
喻寒燼轉身從車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絲絨禮盒,隨即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確定,抬眼問她,“這個,她會喜歡麼?”
夏之歡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只水頭極好、翠色欲滴的翡翠鐲子,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嚇了一跳,立刻合上蓋子。
“這太貴重了!而且……”
她語無倫次,心裏亂成一團。
她本沒打算讓母親知道自己和喻寒燼之間的事情
否則,以母親的性格,知道自己爲了醫藥費“賣”了九年,哪怕只是協議,也必定痛心疾首。
“我媽媽不喜歡這麼貴重的東西,她比較節儉……”
“那她喜歡什麼?我讓人買了送過來。”
“等送過來都太晚了,不如喻總,你下次再來?”
“想都別想。”
喻寒燼扔下這句話,就已經邁開長腿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