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能不能別去
周既明頓了一下,又低頭吻住覃苗苗。
鈴聲停了又響,第三次響起的時候,周既明停下動作,伸手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只看了一眼,便快速的接起。
覃苗苗看到周既明眼中的欲色悄然褪去,然後人也下了床,朝洗手間走去。
她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是誰,可看他的神色,應該是要緊事吧。
扯過被子蓋住的身體,她對着天花板放空,心裏算着自己的排卵期。
還有兩天,時間應該足夠。
有了孩子,她和周既明就有了割不斷地牽連。他或許就能慢慢的忘掉那個女人,和她好好的過子。
耳中傳來周既明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柔聲細語。
覃苗苗掀開被子下了床。
隔着洗手間的門,她聽見剛剛還在她耳邊說情話的男人溫柔的安撫,“別急,我馬上過去,你先聯系物業。”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她聽見周既明說道,“別害怕,我很快。”
屋裏開了空調,並不冷。可這一刻的覃苗苗卻覺得渾身都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脊背也竄起些寒涼。
能讓周既明這個樣子的只有一個人——冷霜凝。
兩人曾經有過婚約,拖了好些年也沒有結婚,後來周既明不知道因爲什麼提出了解除婚約,還補償了冷家。
再之後,她就和周既明結了婚。
結婚之前,周既明跟她坦白過和冷霜凝的事情,她知道他心裏有人,卻架不住自己對他的一腔愛意。
可自打兩人結了婚,那個本應該和他們毫無關聯的前任冷霜凝,卻在他們的婚姻生活中無孔不入。
開門聲驚醒了怔在原地的覃苗苗。
她抬眼看過去,周既明的身上還帶着溼的水汽,眉目間隱着些焦急。
他的視線在她光裸的身體和沒穿拖鞋的腳上停留了一瞬,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有點事出去一下......你先睡,不用等我。”
聽到這句話,覃苗苗抱緊雙臂,卻抵御不了透心的涼意。
“什麼重要的事非要這個時間出去?”她扯過睡袍套在身上,走過去抱住周既明,“別走好不好?”
周既明頓了一瞬,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道:“聽話,我爭取早點回來。”
以往他這樣說,覃苗苗都會乖巧的放人走,她希望自己在他心裏是寬容大度,聽話懂事的女人。
可今晚,她忽然不想這樣了。
不知道是因爲自己辛苦了一天做好的翻糖蛋糕,還是那一桌子精心準備的菜肴,亦或是自己一捧熱氣騰騰的真心。
“老周,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有什麼事能不能明天再去?求你了,好不好?別扔下我一個人......”
說完,覃苗苗踮起腳,溫熱的唇落在周既明的喉結處,笨拙的討好着。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漸漸緊繃,摟着自己的手臂也漸漸收緊,“等我回來行嗎?我爭取一個小時內趕回來。”
“不要!”覃苗苗不依,柔軟的發頂拱進周既明的頸側,“我也害怕,你別讓我一個人在家行嗎?要不你帶我一起去?”
周既明看着她溫軟的神色,心口也漸漸鬆動,剛要開口,手機鈴聲倏然又響了起來。
電話裏是冷霜凝哭泣的聲音,她整個人都急喘得不成樣子,那聲音一聲一聲的傳來,好似一把重錘擊打在覃苗苗的心口。
周既明着急得推開覃苗苗,卻被她一把拉住,“老周!”
“能不能別鬧,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周既明說完,急切地推門而出。
“你走了會後悔的!”覃苗苗追出去,雙目猩紅,“周既明......你到底愛不愛我?”
俯身換鞋的男人動作頓了一瞬,抬頭看了她一眼,眸中俱是不耐,“我現在沒時間回答你這些幼稚的問題!”
說完,迅速穿好鞋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有風順着關起的門瞬間涌入室內,覃苗苗打了個寒顫,心口越發的涼下去。
她一動不動的站了很久,目光掃過客廳裏昂貴又精致的擺設,這裏的每一處都彰顯着她婚姻生活的富足。
可這冰冷冷的奢華,卻毫無一絲溫暖。
鼻息間聞到一股糊味,覃苗苗走進餐廳裏,中間的湯已經被溫菜器不知道加熱了多少遍,湯都燒了。
是周既明愛喝的排骨玉米湯,她拿勺子翻了一下,底下的胡蘿卜已經燉爛了,粘在鍋底,燒的發黑。
就像她的婚姻。
表面看起來很好,裏面卻早已千瘡百孔。
扔下勺子關了溫菜器,她轉身回了臥室,洗澡換衣服,然後打了電話給蘇瑾瓊。
這麼晚,對方竟然也沒睡。
“出來喝酒嗎?”覃苗苗問。
蘇瑾瓊在電話那端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然後才問道:“你又和既明哥吵架了?”
“別問,你出不出來?”
“那你等我吧,‘午夜’。”
掛了電話,覃苗苗披上外套,背着包出了門。
白露一過,天氣便越發的寒涼。
中秋前的天空,月亮的輪廓在暗夜裏越來越清晰,她抬頭看着隱在墨色中的清輝,腦中忽然想起很多事。
結婚三年,好像每一次自己和周既明的重要時刻,都會被冷霜凝半途打斷。
他的生,七夕,情人節,結婚紀念,甚至是除夕守歲都是這樣。
每一次的理由在她看來都可笑至極。
家裏的浴室忽然漏水了,結果周既明去了才發現是水龍頭沒有關嚴。
家裏忽然停電了,周既明又是深夜前往,發現冷霜凝忘記了交電費。
家裏的密碼鎖鎖死了,周既明那次有事,安排了開鎖的人過去。結果冷霜凝說什麼也不願意讓開鎖的人弄,說是自己一個人害怕。
到底是周既明忙完了趕過去,才算解決。
......
諸如此類種種,都是些隨口胡謅,卻每一次都能讓周既明上鉤的借口。
覃苗苗對着月色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冷霜凝沒認識周既明之前過得是什麼樣的子,怎麼一分開就這也不行,那也不會的。
明明就是看起來清冷知性的一個女人,可暗地裏卻是這樣一副模樣。
說出去誰信?
可偏偏周既明就吃這一套,而她卻永遠都學不會那副清冷柔弱,不能自理的嬌柔模樣。
今晚,不知道冷霜凝又用了什麼樣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