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林晚夏讀大學的妹妹被輔導員蘇晴竊取了學術論文,還被對方反污蔑抄襲,開除了學籍,絕望之下從教學樓頂一躍而下。
事後校方只說她是失足墜樓,將蘇晴這個罪魁禍首摘了個淨。
而妹妹林晚星雙腿截肢,躺在病床上命懸一線。
父親爲了幫女兒討回公道,到學校門口抗議,卻被學校保安打成重傷,現在還關在看守所裏。
林家的公司也因此風雨飄搖,瀕臨破產。
她試圖尋求媒體的幫助,想要一個公道。可換來的卻是更洶涌的惡意。
她和妹妹被人刻意造黃謠,污蔑她們品行不端,活該如此。
網絡上的污言穢語幾乎將她淹沒,而她知道,這背後少不了那只無形的手在控。
而那手的主人是她結婚五年的丈夫——顧言深。
醫院走廊裏,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林晚夏靠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雙眼紅腫,幾乎流了淚。
她年僅二十歲的妹妹,曾經那麼明媚鮮活的生命,如今卻渾身滿管子,雙腿空蕩蕩,只能依靠儀器維持着微弱的呼吸。
監護室裏的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劇烈波動起來。
林晚夏的心髒驟然緊縮,瘋了一樣拍打着玻璃,轉身沖出走廊,聲嘶力竭地喊着:“醫生!醫生!快救救我妹妹!她情況不好了!”
空蕩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的回聲,值班護士站空無一人,她按了無數次呼叫鈴,跑到醫生辦公室,卻找不到一個醫生。
絕望像冰冷的水,一寸寸將她淹沒。
就在她幾近崩潰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言深穿着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冽俊美。
他走到林晚夏面前,將一張紙遞到她面前,是一份擬好的承諾書。
“看守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不會再有人爲難爸。”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只要籤了這份承諾書,公開表示晚星的事是意外,與學校和蘇晴都無關,之前的那些指控全是污蔑,就會有最好的外科專家團隊立刻爲晚星手術。”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蒼白如紙的臉,“是看着妹死,還是讓她有一線生機,你自己選。”
林晚夏猛地抬起頭,猩紅雙眼死死盯着這個她愛了多年、共同組建家庭的男人,身體因爲極致的憤怒和悲涼劇烈顫抖着。
“爲......什麼?”
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他們才是夫妻,他卻要幫另一個女人,爲了蘇晴,一步步將她推進深淵。
明明他曾經那麼愛她,當初爲了追求她,在冰天雪地的大雪裏等一個晚上也無怨無悔,更是爲了跟她結婚,不惜與整個家族決裂。
結婚三年,他曾是她全部的溫暖和依靠,如今卻成了將她推入冰窟的推手。
顧言深看着她不斷墜落的淚珠,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的語氣放軟了些,卻依舊強勢,“晚夏,蘇晴和我一起長大,她小時候從綁匪手裏救過我,這份恩情,我不能忘。學校裏孩子們之間的摩擦是意外,就算沒有她,晚星性格那麼倔,也可能想不開。”
“現在輿論對蘇晴很不利,她壓力很大。你乖,把承諾書籤了,把事情平息下去。專家我都已經請來了,就在手術室待命。只要事情澄清了,晚星立刻可以手術,爸那邊我也會盡快安排取保候審,好嗎?”
林晚夏呆愣愣看着他,他的話語像是商量,可眼神裏分明寫着“你沒有選擇”。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凍徹心扉。
顧言深見她許久不言語,蹙起眉頭,看了眼腕上價值不菲的手表,語氣帶了些催促,“晚星的情況,等不了了。”
他的催促像最後一稻草,壓垮了林晚夏所有堅持。
她顫抖着伸出手,去拿那張明明毫無重量卻仿若重逾千斤的紙,口中嚐到了濃濃血腥味。
“我籤......我會籤,我不追究了,我什麼都答應你們......只要能救晚星,求你救救她......”
顧言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緩和,親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帶着往的溫柔,然後將筆遞給了她。
短短三個字,她卻仿佛用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將紙張遞還給他的瞬間,林晚夏用盡最後的力氣問:“現在......可以給晚星手術了嗎?”
顧言深似乎鬆了口氣,點頭:“好,我馬上安......”
可沒等他的話說完,顧言深的助理林檎神色慌張地疾步沖了進來,急聲道:“顧總!不好了!蘇小姐她......她割腕了!人剛送到醫院搶救,情況很危急,那邊需要最好的醫生!”
顧言深臉色驟變,他甚至沒再看林晚夏一眼,立刻對着守在一旁的專家團隊負責人命令道:“立刻帶上人和設備,跟我去急救室!快!”
“是,顧總!”
原本準備給林晚星做手術的專家團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着顧言深就要離開。
“不!你們不能走!救救我妹妹!顧言深!你答應了的!”林晚夏如夢初醒,瘋了一般撲過去,死死抓住顧言深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西裝布料裏。
重症監護室裏儀器的警報聲更加刺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顧言深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在玻璃上。
他眼神冰冷銳利,帶着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耐:“滾開!小晴要是有什麼事,我讓你們全家陪葬!”
他指着旁邊兩個明顯是實習生的醫生,語速極快地下令:“你們看着她妹妹,別讓她死了就行!”
說完便不再停留,帶着他重金請來的整個醫療團隊,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晚夏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自己的丈夫奔赴另一個女人的搶救室,看着他決絕離開的背影,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世界仿佛天旋地轉。
這一刻,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腦海。
她要跟顧言深離婚,她要離開他,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永生永世,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