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兩家是斷不會做出硬湊一對招人非議的怨侶之事的。
她實在沒想到,母親能做到如此地步。
“母親……”她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喊完便捏着帕子掩面哭泣,委屈道:“女兒以爲,在您心中,女兒已經是崔家的一份子了,沒想到……”
雲氏一時沒跟上她的腦回路,不解:“你何時不是崔家的一份子了?”
“您一直知曉,女兒心悅蕭妄哥哥。本來姐姐回來,這婚約,您若說叫女兒讓了,女兒是二話不說的。但如今,姐姐她,還帶着兩個孩子……”
“縱然女兒願意讓,蕭妄哥哥他,又豈會答應?”
雲氏聽得皺眉,態度便疏冷了幾分:“這門婚事,輪不到蕭妄答不答應。”
崔書婉臉色一白,告退了。
支渺心中微沉。
倒不是說她想要成全崔書婉,實在是她的的確確壓沒想過再婚。
她當世家貴胄都重臉面,她既然帶着兩個孩子回來,崔家即便不想養她們一輩子,但也絕無可能張羅讓她再嫁之事。
沒想到……
她正斟酌着如何開口,霜霜忽然撲到她懷中說困了。
雲氏見狀,趕忙安排支渺帶着兩個孩子在寢間小憩,她則去監督支渺新院子的布置工作去了。
崔書婉回到自己春曉閣,越想越氣。
思來想去,她喊來兩個丫鬟,分別出門,奔兩個方向報信去了。
蕭家。
蕭妄在大門內來回踱步,瞧着又急又氣。
終於看見蕭歸凜的馬車時,他來不及收拾自己的儀容,迫不及待上前:
“父親,您爲何要讓我娶一個帶着兩個拖油瓶的寡婦?”
蕭歸凜瞥了他一眼,只當他在渾說,沒做理會徑直往前走。
蕭妄有些慫,梗着脖子繼續說:“那崔家新找回來的嫡長女,還帶着兩個孩子,您要兒子娶一個帶着兩個孩子的寡婦,憑什麼?”
蕭歸凜頓住腳步:“哪兒得來的消息?”
“是……”蕭妄本來想說崔書婉,但考慮到若被宣揚嚼舌對女子清譽有損,隨即便改了口。
“見域的貼身小廝剛剛來傳的話,今,蕭家那嫡長女回來,是帶着兩個孩子一起進的崔家門!”
崔見域是崔府嫡子,跟蕭妄的關系一直不錯,算起來,亦是那位新找回來的嫡長女的親弟弟。
見他言之鑿鑿,蕭歸凜也不禁起疑。
不過,蕭妄沒得選。
“知道了,你先下去。”
蕭妄:“?”
不兒,這就完了?他蕭妄堂堂當今丞相嫡子,就活該淪落到娶一個帶着兩個拖油瓶的寡婦嗎?
“父親!兒子絕不娶崔知緲!”
蕭妄緊握雙拳,眼尾泛紅,頭上發髻鬆散,腰間束腰亦是鬆鬆垮垮,活脫脫一副紈絝公子哥玩得正嗨卻被逮回家的模樣。
蕭歸凜最瞧不上他這副模樣。
“你若再去那酒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便連帶着兩個孩子的寡婦都娶不上!滾去靜堂罰跪去!”
蕭妄氣紅了眼,憤然跑走了。
蕭歸凜來到書房,一道黑影悄然來到他身後行禮:
“主子,熏州全境排查完畢,已確認無支渺姑娘蹤跡。”
蕭歸凜捏捏眉心,凌冽的眉峰罕見地染上了疲意:
“繼續往南,去青州。”
“是!”
黑影走後,蕭歸凜的目光再次回到書上,這是一本被翻到泛黃散頁的話本子。
是當年支渺最喜歡的話本子。
講了一個爛俗的愛情故事。
當年他不懂支渺爲何會喜歡,如今也想不通她的不辭而別。
朝夕相處的那一年,恍然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