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胡子玉臉色煞白,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她悄悄拉了拉我媽的袖口。
我媽立刻回過神,臉上瞬間堆起痛心疾首的神情,上前一步就想按住我:
“小熙,你別鬧了!今天是子玉的大喜子,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
她的聲音帶着刻意的哽咽,轉頭對着衆人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對不起各位,讓大家見笑了。”
“是我沒把女兒教好,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我的錯。”
“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欺騙別人啊。”
“賀硯是個好孩子,人品端正,我不能看着他被小熙的謊話蒙蔽一輩子啊!”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顛倒黑白,還在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的心像被無數針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我媽看着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小熙,子玉她不容易,沒爹沒媽,孤苦伶仃的。”
“這次婚禮對她來說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就再幫幫她這一次,好不好?”
“算媽媽對不住你,以後媽媽一定補償你。”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句“你幫幫她”。
我聽着她話語裏近乎哀求的語氣,哭得更狠了。
可是,憑什麼呢?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向後退了一步,哭着嘶吼:
“我幫過她很多次了!怎麼就不能有人來幫幫我呢?”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裏回蕩,帶着無盡的委屈。
“當初她校園霸凌,把同學打到住院,面臨被學校開除的處分,你求我幫幫她!”
“你把我推出去頂鍋,說我學習好,背個處分沒關系!”
“結果呢?我的保送資格被取消了!我十幾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話音落下,宴會廳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衆人看向胡子玉的目光瞬間變了。
賀硯更是一臉震驚,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身邊的胡子玉,眼神裏滿是疑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胡子玉渾身發抖,連連搖頭,聲音尖利地反駁,
“陳熙,你胡說!你別血口噴人!我沒有霸凌別人!”
“是你自己做的事,憑什麼賴在我身上!”
“我胡說?”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還在不停地流。
“高三那年,你和校外的小混混早戀,不小心懷了孕!”
“媽帶着你去醫院打胎,被學校的老師撞見了!”
“她怕對你影響不好,又讓我幫幫你,對外宣稱懷孕的是我。”
“那一年,大家都說我不知廉恥,小小年紀就亂搞男女關系!”
“從那以後,我在學校裏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走到哪裏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不檢點、說我髒、說我惡心!”
“我天天被噩夢纏着,最後生生熬出了抑鬱症!”
“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嗎?!”
我媽臉色鐵青,沖上來就要捂住我的嘴:
“夠了!陳熙!你瘋了是不是!這些陳年舊事提它什麼!”
我用力推開她,後退一步,聲音帶着破音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爲什麼不能說?憑什麼不能說!”
“這些事壓了我這麼多年,我憑什麼要一輩子替她背這些黑鍋!”
我轉頭看向賀硯,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繼續說道:
“還有上了大學之後,她未婚先孕,抱回來一個孩子!”
“我媽又哭着求我幫幫她,對外宣稱那是我不知自愛生下的野種!”
“那段時間我本不敢回家!”
“你們知道那些鄰居是怎麼在背後戳我脊梁骨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我媽:
“要不是那個孩子後來夭折了,我現在恐怕還頂着一個單親媽媽的名聲。”
“媽,你告訴我,我還要爲她的錯誤買單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