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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爸媽連忙迎了上來。
“你去哪了,找不到人急死我了。”
媽媽眼神中的擔心不似作假。
可是想到那些藥,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是有苦衷,可是我呢,我想活下去。
可看到媽媽鬢角的白發,爸爸佝僂的背部。
還有洗得發白的衣服。
都在說這個家都這樣了,你還治什麼。
可爲什麼,他們要騙我呢?
爸爸眼神觸及到袋子,給我換鞋的手猛地一頓。
媽媽一邊接過袋子,一邊觀察我的神色。
“你去醫院了?”
我搖搖頭,“太遠了,拎着袋子走不動,我就在路邊休息了一會上來了。”
媽媽不疑有他,反而有點埋怨。
“真是的,藥吃完了讓你爸爸去買。累到了吧,快來喝點排骨湯補補。”
巴掌大的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我明白,這是爸媽的補償。
就像把我送到爺爺那次,也是做了這樣一桌飯。
後來我十幾年沒見到他們。
妹妹卻一直在他們身邊長大。
爺爺去世後,他們將我接回去。
說是補償這些年缺少的陪伴,無條件對我好。
在我得了漸凍症時,也對我不離不棄。
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媽媽給我拉開椅子,商量似的語氣開口。
“等一下男生來了,你們見一面,提前熟悉一下。”
我扯出一抹笑,“隨你們。”
可看到那個男生時,我的委屈還是沒忍住。
在媒婆走後,我猛地站起身。
“爲什麼要給我找一個腦癱的?”
我媽沒說話,我爸敲敲桌子。
“你就這樣和你爸媽說話?你也不想想,你之後只能癱在床上,誰願意娶個累贅?”
瘦弱的腔不斷起伏。
我盯着媽媽,想讓她說話。
她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
“他家條件挺好的,家裏有錢,你嫁過去也會有人照顧你,吃喝不愁,享福着呢。”
沒想到媽媽也贊同爸爸說的話。
可平她說得最多的,就是讓妹妹考個好大學,不要嫁人受罪。
爲什麼到了我又不一樣了呢。
眼淚瞬間決堤,我大吼。
“那你讓妹妹嫁過去享福啊!”
我媽眼神瞬間變了,甩了我一巴掌。
“你不要無理取鬧,你不嫁也得嫁。”
“妹因爲你在學校抬不起頭,我和你爸爲了你累死累活。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你就早點出去,別拖累家裏了。”
臉上辣得疼,卻蓋不住心裏的刺痛。
“你們終於說出口了啊,我在這個家是累贅。”
“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給我治療吧,那些藥都是假的。”
我看着他們臉上僵硬了一下,絲毫沒有愧疚。
“有句話說人不和天鬥,你就是短命,爸媽也不能爲了你把整個家搞垮吧。”
我低低笑出聲。
是啊,我早該明白的。
從他們將我丟在鄉下那時候就該明白的。
我一直不是被選擇的那個。
我抬起頭,這次眼神中沒有任何哀怨。
“給我一筆錢,以後我生死由命,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
我媽捂緊口袋,“哪有什麼錢,你想要錢嫁過去婆家給你錢。”
我沒有爭吵,撐着身體來到他們的臥室。
床頭櫃上有密碼鎖,我試了試妹妹的生,立馬開了。
裏面有一個存折。
爸爸一把推開我,“你怎麼能隨便動爸媽的東西呢。”
腰撞在桌角,鑽心得疼。
“你不是說沒錢嗎,這不是錢嗎?”
我媽擋着我的視線,防賊似的細數其他東西。
下意識說道。
“這些是給妹出國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