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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回豪門的第一年,養妹和兩個哥哥等着看我笑話。
“年夜飯後打麻將,讓她輸光出醜!”
殊不知,我的養母是個賭徒。
我六歲認全牌,十歲會算番,十五歲能看穿所有千術。
牌桌上,養妹和哥哥們默契換牌。
我卻故意輸掉了全部籌碼,
還故意讓大家聽到我的心聲。
【雖然他們聯手作弊,但是我不能下他們的面子。】
【我一個人委屈不要緊,哥哥和妹妹開心就夠了。】
爲此,哥哥心虛愧疚,爸媽也心疼不已。
聽不到心聲的養妹,卻盯上了我的寶物。
我怯怯地回答。
“這是無價之寶,我不能拿來賭。”
養妹卻不依不饒。
“姐姐故意的吧,看我不順眼,故意拒絕我。”
我內心笑了,拿出了寶物。
這是她自找的。
因爲,我贏的從來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
除夕夜,大家剛吃完年會飯。
“婧雪姐姐,過來打牌呀!”
養妹向玲玲甜甜地笑着。
兩個哥哥,向明軒和向明昊,已經坐在麻將桌邊。
我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剛才在走廊商議的話,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親戚們都在,一會讓她輸光了出醜。”
“沒錯,玲玲才是向家唯一的千金,她向婧雪算什麼。”
“窮人最怕沒錢,一會她哭了,當場撒潑,肯定很好笑。”
我聽見了,但是假裝不知道。
回到向家還不到三個月,我已經見識到了向家的家風。
他們吃軟不吃硬,幫情不幫理。
於是,我輕輕搖頭回答。
“我不會打麻將。”
“不會可以學嘛,新手手氣很好的。”
大哥向明軒語氣冷淡。
“大過年的,一家人熱鬧熱鬧。”
一家人。
這個詞刺了我一下。
我抬頭,看見爸媽正從二樓下來。
他們看我的眼神裏,有愧疚,有疏離,還有一絲覺得我“格格不入”的嫌棄。
“去吧,婧雪,玩玩而已。”
母親溫柔地說。
我委屈地低頭,心聲無助地響起。
【我回家三個月,一分零花錢都沒有,我拿什麼陪他們賭?】
【要不,我去撿點紙箱,賺點零花錢回來......】
爸媽的腳步一頓,兩人尷尬地對視一眼。
“你沒給?”
兩人異口同聲。
隨即,兩人老臉一紅。
父親咳了一聲。
“婧雪,是我們忽視了。我現在給你轉十萬,你好好玩。”
我露出震驚又感激的眼神,點了點頭。
“謝謝爸爸,也謝謝媽媽。”
母親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你這孩子,不爭不搶的,挺好。”
回到賭桌上,向玲玲親熱地拉我坐下。
“二哥,婧雪姐姐不會,你教教她呀。”
向明昊嗤笑。
“麻將有什麼好教的,摸牌出牌唄。”
我在心裏冷笑。
不會?
我太會了。
養母楊麗是個賭徒。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麻將館的煙霧繚繞裏長大。
我六歲就會蹲在椅子邊幫她看牌,八歲就能替她打兩圈,十二歲時,她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但楊麗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牌桌上,贏不重要,演才重要。
牌局開始。
我摸牌的動作很生疏,出牌時猶豫不決。
第一局,我“點炮”給向玲玲。
“胡啦!”
向玲玲拍手。
“姐姐,承讓哦。”
我微微一笑。
“你打得好。”
但是我的心聲卻偷偷響起。
【玲玲作弊了,她的袖子裏藏了兩張牌。但是,她高興就好。】
聞言,向明軒頓時坐直了。
“婧雪,你說什麼?”
向明昊脾氣不好,直接紅了臉。
“你輸了就說別人作弊,要不要臉!”
我木然地搖頭。
“我沒說話啊。”
向明昊哽住了。
對。
我確實沒說話。
但是他能聽見我的心聲。
向玲玲不解地看向了向明昊。
“二哥,你嘛呢?我贏了,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繼續繼續!”
向玲玲拉了他一把,臉色掛着得意的神色。
第二局,我輸給了向明昊。
我表面笑笑。
“二哥,恭喜你了。”
但是我的心聲再次響起。
【他剛偷偷換牌了,把‘白板’換成了‘二筒’,不過我不會說出去的。二哥想贏,就讓讓他好了。】
這下子,向明昊徹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