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盒子裏,是一張老照片。
所有人看清了。
照片上有五個人。
年輕的父母,抱着一個嬰兒,牽着兩個小男孩。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鋼筆寫的小字:2008年春節,全家福。
向玲玲的手在顫抖。
她知道,自己輸了。
我視爲珍寶的,竟然是我收藏起來的全家福。
光這份重情重義,就讓向家人心疼。
最重要的,照片上還沒有她。
她好像是個外人一般。
我拿起照片,指尖摩挲着那個嬰兒的臉。
“這是我走丟前,我懷裏的照片。”
那天,我們全家剛拍完全家福。
幸好,我懷中有這張照片,才能讓我在十八年後找回家人。
“這對我來說,就是最珍貴的寶貝。”
我抬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被人抱走的時候,才一歲,什麼都不記得。”
我把照片緊緊貼在口。
“我想了家人十八年。”
“每天晚上,看着照片,我會想,我爸媽長這樣,我哥哥長這樣......他們在哪裏?還記不記得我?”
母親崩潰地哭出聲。
父親走過來,一把抱住我。
向明軒也走過來,手放在我肩上,很重,很用力。
向明昊站在桌邊,低着頭,拳頭攥得死緊。
向玲玲看着這一幕,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慢慢站起來,指着照片。
“就這?就一張破照片?你耍我!”
“玲玲,你怎麼能這麼說!”
向明軒忍不住開口低喝。
“我說錯了嗎?”
向玲玲聲音尖利。
“這算什麼無價之寶?向婧雪,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拿這個出來,裝可憐!博同情!”
她沖過來,想撕毀照片。
我躲開,把照片護在懷裏。
“給我!”
她尖叫地撲上來。
“你搶了我爸媽!搶了我哥哥!現在連張照片都要演給我看!”
果然,我沒崩潰。
她先崩潰了。
“向玲玲。”
父親轉身看她,聲音冰冷。
這是第一次,他叫她全名全姓。
向玲玲僵住了。
父親一字一句。
“向你姐姐道歉。”
“憑什麼!”
向玲玲的嘴唇發抖。
“我才是陪了你們十八年的人......她憑什麼......”
她看着衆人的眼神,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好。”
她後退兩步。
“你們都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我活該......”
她轉身就跑,沖上二樓陽台。
“她要什麼!”
大家都嚇壞了。
我們全都追了上去。
二樓陽台,向玲玲已經跨出欄杆,站在邊緣。
“玲玲你下來!媽求你了!”
母親急得哭喊。
“我不是你女兒!”
向玲玲尖叫。
“她才是!你們去找她啊!要我什麼!”
父親臉色鐵青,很是不悅。
“向玲玲,你馬上下來!大過年的像什麼樣子!”
向玲玲流着淚笑着。
“這個年我不過了!反正你們也不要我了!”
下一秒,向玲玲縱身一躍。
“啊!”
尖叫聲四起。
我第一個沖了過去,想拉她,但是來不及了。
“玲玲,都是我的錯,姐姐陪你跳!”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
我已翻過欄杆,跟着跳了下去。
我跳的時候,瞄準了向玲玲落地的位置。
砰!
我壓在她身上,聽到了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音。
不是我的,是她的。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真疼啊。
但值得。
因爲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家......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