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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倦漪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周圍是難聞的消毒水味,她蹙眉,胃裏一陣翻滾。
設計比賽!
她忍住身體不適,下意識去摸手機,撥通主辦方的電話:“您好,我是今天設計大賽的參加者,許倦漪......”
“抱歉啊許小姐,由於你沒有來現場,被取消比賽資格,冠軍由另一位許照月小姐擔任。”
那邊很快掛了電話,許倦漪咬緊嘴唇。
這次比賽的設計稿,是她熬了好幾個通宵做出來的。
成爲一名設計師是媽媽從前對她的期許,她總說,許倦漪一定會成爲最好的設計師。
可現在,因爲他們,她失去了站在國際舞台上的機會......
許倦漪打開相冊,看着媽媽的照片,心髒又悶又疼。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江寒深走進來,看到她醒了,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他還沒說話,許倦漪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冷冷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過敏。”江寒深神色躲閃一瞬,很快恢復平常,“再說,只是一個比賽而已,有什麼重要的。”
“有什麼重要的?那關乎我的夢想!那是我媽媽的遺願!”許倦漪紅了眼眶,憤怒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朝江寒深砸去。
他定在原地沒躲,杯子砸到他額角,鮮血順着臉頰滴落。
“阿深!”許照月從外面跑進來,一臉心疼,“堂姐,你爲什麼無緣無故啊!”
許倦漪冷冷看她,語氣不善,“怎麼,沒打你不高興了?”
“我只是來給你送粥......”許照月將保溫桶放到桌上,咬咬嘴唇,“還是說,因爲我今天獲得了獎項,姐姐嫉妒了,可又不是我讓你遲到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一絲炫耀,“我還覺得可惜,堂姐沒能參加比賽。不然的話,說不定還能和我競爭一下呢。”
許倦漪失笑出聲,“買來的作品也好意思和我競爭,許照月,你還真是和你媽一樣不要臉。”
被拆穿了真相,許照月臉色不太好看,可很快想到什麼,又笑出聲:
“哦對了,姐姐應該還不知道。許叔找人算了,你媽媽那個墓地風水不好,要換個風水呢。這會......應該已經動工完成了吧!”
“你說什麼?”許倦漪猛地起身,眼底迸發怒意,“誰給你們的資格,讓你們動我媽媽的墓地?”
“這也是爲了家族着想嘛,再說,挪到的那個地方在一個村裏,山清水秀,多好啊。”許照月笑得無辜,“好風水可不好找,還得恭喜堂姐呢。”
恭喜是吧?
許倦漪冷笑一聲,拎起放在桌上的保溫桶,將滾燙的粥全都潑到許照月臉上。
“啊——!”刺耳的叫聲過後,許照月捂住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照月!”江寒深下意識過去護住她,看許倦漪的神色淬了冰,“許倦漪,你在什麼?”
“怎麼?心疼了?”許倦漪諷刺一笑,不再看江寒深的眼神,轉身離開。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墓園。
許倦漪推開車門,瘋了一樣地朝着母親的墓碑跑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全身顫抖。
母親的墓碑被推倒在地,碎裂成了幾塊,周圍一片狼藉,本該放骨灰盒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許倦漪只覺得心如刀絞,他們就連母親死了,都不讓她有一絲安寧!
眼淚順着臉頰滑落,她的聲音哽咽,“媽媽…對不起......”
片刻後,她撥通父親的電話,問母親墓地的下落後,匆匆趕到新地址。
一眼看到鄉村山野的臭水溝旁的墓地。
說是墓地,其實只是土堆起來的土包。
這就是他們說的好風水!
分明是故意在用母親磋磨她......
心髒一陣刺痛,許倦漪找來人小心將墓地扒開,小心翼翼拿出母親的骨灰盒,抱在懷裏。
大顆眼淚掉下來,她拂去上面的塵土。
面對被挖出的墓地,那些找來的人問她:“許小姐,這個墓地要填平嗎,還是......”
許倦漪盯了半晌,冷笑一聲:“許照月母女不是喜歡給人立墓地嗎?好,那我就成全她們。在這座墓旁再堆一個。”
她頓了頓,眼底一片冷意,“一座,刻許照月的名字。另一座,刻她母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