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向窗外那片澄澈的藍天,心中默念:冬兒,咱們的孩子終於回家了,你也能放心了。
秦軒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平穩地說道:“大王,時辰已到,可以爲公主起針了。”
得到允許後,他立即上前。
雙手迅疾如電,動作流暢自如地將銀針一一取下。
夏無且在旁邊看得目睛,心中暗暗稱奇:這般嫺熟從容的手法,真不愧是神醫!
“唔……”
嬴詩曼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透出清澈靈動的光彩。
一直纏繞着她的頭痛,此刻竟已消散無蹤。
雖然之前痛楚難忍,但施針前發生的種種她都清楚。
也知道是位年輕的神醫爲她施針診治。
只是沒料到,這位神醫不僅年紀輕輕,相貌還如此俊秀。
望着眼前這張清俊的面容,嬴詩曼白皙的臉頰不由浮起淡淡紅暈。
身爲大秦公主,嬴詩曼何曾與男子這般近距離相視過。
她微啓朱唇,帶着幾分羞意輕聲道:“多謝神醫。”
“咳,不必客氣,這是醫者本分。”
秦軒被眼前明眸皓齒的少女注視着,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後腦。
一時間,室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他臉上溫和而篤定的笑意,配上俊朗的容貌,讓人不禁心生親近之感。
嬴詩曼望着他那張好看的臉,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剛剛褪下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
一旁緊緊盯着的幾位侍醫見狀,心中頓時一喜。
若是這小子真把公主醫出什麼差錯,正好可請大王治他的罪!
五大夫的爵位、千戶食邑、一座府邸,還有千金賞賜——
哪一樣不讓人眼熱?
要說心裏沒有羨慕與嫉妒,那定然是假話。
他們兢兢業業爲秦王與貴胄診治多年,至今也未能得到其中十分之一的厚待。
假如這年輕人真將公主治出問題,正好借機問罪!
幾人急忙湊到近前,語氣關切地詢問:
“公主可是有哪裏不適?”
“公主面色泛紅,難道是體內有熱?”
“……”
嬴詩曼被他們接連追問,臉色愈發紅了。
好似少女心事被窺破一般,恨不得拉起錦被將自己整個蒙住!
嬴政見女兒氣色紅潤,懸着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隨即,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禁感到有些頭疼。
心中暗暗嘆息:癡兒,那可是你長兄啊……
趙高眼珠微轉,適時地岔開了話題。
他恭敬地問道:“神醫,公主的病是否已痊愈了?”
旁邊,夏無且也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身爲太醫令,他並不相信一次針灸便能治好這令衆人束手無策的頭痛之症。
若對方聲稱已完全治愈,他反倒會起疑。
即便是神醫扁鵲的傳人,也不可能做到!
秦軒眉梢微動,神情略顯古怪。
針灸一次就想治,怕是還沒睡醒吧?
即便是在他所知的未來,手術後也需配合藥物調理一段時間。
他笑了笑,說道:“這才第一次施針,怎麼可能就此痊愈。”
“那敢問神醫,還需多久?”
夏無且立刻追問。
他也十分好奇,這失傳的針法究竟需多長時間才能治好公主的頭痛。
秦軒略作思忖,伸出小指,信心十足地答道:“再施針六次,配合湯藥服用,便可徹底康復。”
竟如此厲害?
夏無且與幾位侍醫都怔住了。
這讓他們毫無辦法的頭痛症,對方竟說只需七便能治好!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嬴政沉聲下令:“自今起,軒……神醫可隨意出入宮門,不必另行稟報!”
“謹遵王命!”
夏無且等人面面相覷。
大王對這位年輕神醫的優待,未免也太過厚重了吧!
“謝大王。”
秦軒心中不服徭役的目的已然達成,對於能自由出入宮禁倒並不十分在意。
相比這些看似榮耀的封賞,他更看重那千金的賞賜與賜下的府邸。
能被秦王稱爲“府邸”
的宅院,想來規模應當不小。
鹹陽可是大秦的國都所在。
他心中暗喜:“從今往後,咱也算在京城有房產的人了!這一趟,真是賺了。”
“神醫,請。”
趙高適時地將筆墨與竹簡奉至案上。
秦軒眉頭輕挑,客氣地笑道:“有勞趙大人了。”
心中卻暗自思量。
不愧是能得嬴政重用之人,即便曾觸犯秦律論罪當斬,也能獲得赦免,並且官復原職。
所倚仗的,正是這揣度上意、登峰造極的逢迎之能!
秦軒跪坐於墊上,伸手取過那支制作精良的毛筆,細細端詳。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他俯身開始揮毫書寫。
在掌握“小篆精通”
之後,秦軒的書法早已今非昔比。
筆走龍蛇,揮灑自如。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帖藥方便已呈現在竹簡之上。
當衆人看見秦軒的字跡時,皆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無論是筆鋒走勢,還是下筆的力道,都儼然是研習數十年的書法大家風範!
就連創立小篆、被尊爲書法大家的李斯,也連連驚嘆:
“筆勢流暢,鋒芒盡顯,骨力之中透出傲然之氣!好字,真是好字啊!”
嬴政的眼中亦掠過一抹異彩。
他原以爲這孩子流落民間,恐怕已淪爲尋常庶民。
誰曾想,竟學得一身驚人醫術!
連大秦推行的書體,也寫得如此出神入化!
十一
這位久別重逢的嫡長子,帶給他數不盡的意外之喜!
他忍不住露出滿意的神色,連連點頭:“不錯,當真不錯!”
“讓各位見笑了。”
秦軒面上帶着幾分不好意思,心底卻暗自欣喜。
他語氣謙遜地說道:“這多虧蒙將軍所制的筆十分稱手。”
蒙恬當即揚起頭,得意地開口:“這支筆乃是蒙某親自制成,神醫可還看得上眼?”
“確實是好筆!將軍果然心思精巧!”
秦軒發自內心地稱贊道。
光看外表,誰能想到如此細膩的筆,竟出自這位體格魁梧的武將之手。
在後世,蒙恬更被尊爲制筆的祖師。
聽到長公子的誇獎,蒙恬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他爽快地說道:“神醫若是中意,改我再爲您多做幾支!”
秦軒心中一動,若能同蒙家建立交情,至少未來十年在秦國便可安枕無憂!
他立即拱手回應:“那便勞煩將軍了!”
嬴政唇角微動,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悅。
他聲音低沉地說道:“既然你喜歡,寡人便命宮中匠師以貢品紅瑪瑙爲你特制一支!不,制三支!”
滿室之人皆是一怔。
沒料到秦王竟會爲了一個年輕人,連貢品都舍得取出。
這份榮寵,實在非同一般!
蒙恬識趣地退到一邊。
這分明是大王想哄自家兒子高興。
“謝大王恩賜!”
秦軒心頭一喜,趕忙恭敬行禮謝恩。
以貢品紅瑪瑙交由宮廷匠師精心雕琢的筆,足以成爲傳家之寶,他怎能不激動?
但秦軒也深知君王心思難測的道理。
別看此刻政哥語氣溫和,萬一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妥,恐怕就會引來身之禍。
既然好處已經到手,適時收斂方爲上策!
他撓了撓頭,說道:“小人家中還熬着湯藥,便先告辭了,明再來爲公主行針診治。”
霎時間,嬴政都有些無言以對。
在他們沐浴更衣之時,他早已令黑冰台將秦軒的底細查得明明白白。
此人剛到鹹陽不久,暫住在客舍之中,哪來的家?
長子失而復得,嬴政有太多話想問,太多事想知。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寡人今晚要與神醫共進暮食,你便在宮中歇下吧。
來人,帶神醫去歇息。”
呃……
秦軒眨了眨眼,一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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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部分省略)
說實在的,秦軒是真不願繼續留在宮中。
他只盼着能早些回到新賞賜的宅邸,關起門來好好清點那些金錠!
錢財有了,宅院有了,連爵位也有了。
他心心念念想着趕緊迎娶十多位嬌美妾室,從此過上自在奢華的?。
被留在宮中過夜,簡直如同洞房花燭夜被人硬生生拉出來一般。
心裏別提多鬱悶了。
況且侍奉君王猶如陪伴猛虎,稍有不慎便會性命不保。
與秦王一同用暮食、共進晚餐……
那絕非享受美食,而是活受罪,想想都讓他心頭發緊!
“諾!”
一名內侍彎着腰,殷勤地伸手引路:“神醫,請隨我來。”
秦軒眨了眨眼,可面對秦王的挽留又不敢推拒。
只得無奈地跟了上去。
嬴政望着那道漸遠的挺拔背影,沉聲吩咐:“調一百名影衛暗中護衛!”
角落的陰影裏,驀地傳來一道冰冷的應答:
“諾!”
黑影一晃,轉瞬消失。
嬴政眯眼思索片刻,揮退宮女與幾名侍醫。
語氣肅然:“軒兒的身份必須嚴守,誰敢泄露,夷滅三族!”
“諾!”
在場的心腹近臣皆是一顫,急忙躬身領命。
每個人心裏都明白,長公子的身份極爲敏感。
消息一旦走漏,朝野必將震動。
尤其是那些儒生,皆眼巴巴盼着公子扶蘇繼位,好讓儒家獨尊天下。
倘若中途突然出現一位真正的長公子,難保不會有人鋌而走險。
暗地裏的謀害,最是難防。
嬴政似乎仍覺不夠,目光中寒芒閃動:“李相邦,立即將青鷂街徹底清查淨!”
青鷂街乃是達官顯貴聚居之處,也是那些心有不甘的六國遺民最易行刺之地。
因此,青鷂街的守備向來最爲嚴密。
如今長公子住進那裏,秦王爲確保萬全,這是要將所有可疑之人盡數清除!
“諾!”
李斯急忙領命退下,心中清楚究竟要清理何物。
午後
嬴政見公主已無大礙,這才放心前去處理政務。
光陰如箭,匆匆而逝
轉眼,已近黃昏。
秦軒倚在軟榻上,饒有興致地清點着補籤獲得的獎賞。
諸如格鬥術、槍法、內功這類,對他眼下而言,實在太過實用。
其他如紅薯、六糧液的釀制配方、制糖之法等等,亦大有用途。
大秦嚴禁民間私自釀酒,將來即便只是販糖,也足以賺得金銀滿鉢。
有了萬斤紅薯,回去便將賞賜的田地全都種上紅薯,四月之後便可迎來豐收!
或許將來,還有機會讓爵位再往上升一升!
秦王政四年那場災荒,不是有過獻糧換爵位的舊事麼。
一千石糧食,便能提升一級爵位。
五大夫的爵位想再往上走,自然比那些低等爵位要困難得多。
這倒也無妨。
眼下這世道,還沒有糧食擺不平的事。
一千石紅薯若是不夠,那就拿出一萬石!
憑着紅薯這般高的收成,春薯秋薯兩季下來,就算捐出十萬石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