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的種?我要去廢了他!”
棲雲軒的員工休息室裏,謝明曦捏着孕檢單,眼睛瞪得溜圓,活像自己被綠了似的。
意識到反應過激,怕閨蜜心裏不好受,她趕緊攤手,故作輕鬆:
“害,咱們女人找個男人玩玩,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是玩玩歸玩玩,肚子裏揣上崽了就有點麻煩了。
謝明曦立刻把鍋甩到狗男人頭上:
“都怪那家夥沒做好措施!快說,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沙發凳上,桑菀安靜地坐着。
她穿着一襲杏色旗袍,絲綢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如雪。
旗袍的剪裁極盡精巧,掐出她纖細的腰身,下擺開衩處隱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頭發一半挽成精致的側髻,另一半垂落在肩頭。
桑菀長睫輕顫,眼底浮着一層難堪的水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隨機的路人。”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燈關了,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桑菀是棲雲軒的員工。
這家會所隱秘而奢華,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給出的時薪也相當誘人。
只要一有空閒,她就會來這裏工作。
她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在茶室裏坐着彈琵琶,偶爾也做一些泡茶的活。
一個月前的那晚,桑菀在工作時被人強行灌下一杯酒。
等意識到酒裏下了藥時已經晚了,藥效發作得又急又猛。
她渾身發燙,眼前發黑,慌亂中推開一扇門想要躲進去,卻不料裏面正躺着一個醉酒的男人。
黑暗中,兩具滾燙的身體糾纏在一起。
桑菀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聞到一股清冽的雪鬆香,混合着濃烈的酒氣。
一次之後,藥效已經消退大半。
桑菀想要逃走,卻被男人一把扣住腳踝拖了回去。
他熾熱的膛貼着她的後背,薄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裏帶着危險的譏誚:
“跑什麼?給你多少都給我受着。”
那種感覺讓桑菀既羞恥又沉淪。
歡愉如水般一波波襲來,徹底沖垮了她二十年來恪守的禮教。
她怎麼可以和一個陌生男人這樣放縱……
等到男人終於饜足,桑菀強撐着酸軟的身子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那個房間
“不知道!”謝明曦的狐狸眼眯起,“怎麼會不知道睡你的男人是誰?是不是他強迫你的?”
雖然是問句,但謝明曦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桑菀什麼人她還能不知道嗎,就沒碰過男人,平時過得有多清湯寡水,她這個做閨蜜的都看在眼裏。
肯定是外面的男人使了不光明的手段。
桑菀手揪着旗袍邊:“也不能說是他強迫我的,他喝醉了,是我睡的他……”
那男人在房間裏休息,是她先打擾到他的。
而且一開始那人是要把自己推開的,但桑菀被藥效的神志不清,主動貼上去的。
甚至在中途,她還捶着男人的肩膀,催促。
只是男人凶悍,後面實在難捱。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桑菀,樓上的那間vip包廂你去一下。”
桑菀聞言,迅速從椅子上站起:“好的,麗姐,我馬上上去。”
桑菀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撫平了上面的褶皺。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着上班!”謝明曦跺了跺腳,語氣裏透着驕橫,“桑菀今天身體不舒服,不上班了,我替她請個假。”
麗姐看着謝明曦,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她知道謝明曦的身份,也明白這位大小姐的脾氣,但樓上的客人點名要桑菀上去彈曲。
兩邊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這可如何是好呢?
“謝大小姐,樓上的客人點名要桑菀,您看……”麗姐的話語有些遲疑。
“誰不能彈,爲什麼偏要桑菀?”謝明曦擰眉。
然而,就在她的話還沒說完時,桑菀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謝明曦止住了聲。
桑菀對着麗姐微微一笑,說道:
“麗姐,您先出去吧,我和明曦說兩句話就上去。”
等她出去後,桑菀說道:
“這班要上的,明曦你先回去,我下班再聯系你,好不好。”
桑菀的語氣綿軟,是南方女子的儂言軟語。
可謝明曦知道,她看着軟,其實犟到不行,只能說道:
“隨你,反正累的又不是我。”
兩人一起往外走,謝明曦邊走邊罵:
“我跟你說,你肯定是被賤男人算計了,他喝醉了怎麼了,你這小身板兒哪能強迫的了一個,而且男的喝醉了酒本y不起來,男人這種生物真的只有把又鳥兒閹了才老實……”
謝明曦還沒說夠,目光觸及到迎面走來的男人時,聲音像被人掐斷了似的,戛然而止。
桑菀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正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長得極爲好看,五官深邃而立體,西裝革履間透着一絲不苟的冷肅。
謝明曦雙手規矩地垂在身體兩側,活脫脫像一只鵪鶉。
她的頭發燙了個浪,腳下踩着一雙恨天高,整個人看起來既時尚又性感。
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張揚的大小姐,此刻卻顯得異常拘謹和老實。
謝明曦喊道:“堂哥。”
男人走到謝明曦面前時,他停下了腳步,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眼神犀利地盯着謝明曦,語氣嚴厲地說道:
“在外頭的時候,注意點形象,別什麼話都往外說。”
什麼又鳥,y不起來之類的話,實在太過粗俗。
“嗯嗯,我下次再也不會說了。”謝明曦像小雞啄米一樣,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男人見狀,這才微微頷首,然後才提步往前走。
看着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謝明曦這才如釋重負般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一邊順了順自己的口,一邊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道:
“我的媽呀,怎麼就這麼倒黴,偏偏在這裏碰上這個活閻王了呢?”
桑菀見她這副模樣,好奇地問道:“你怎麼這麼怕他?”
謝明曦苦着臉回答道:
“我堂哥謝鶴山,你應該聽說過吧?他這人整天板着一張臉,就跟誰欠了他幾個億似的,我們都怕他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