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弘業的眼神裏滿是懷疑和打量。
帝王多疑,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之後,便會瘋狂生長。
沒有高官庇護的話,狼衛不可能進京。
而李權剛才的表現,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李愛卿先退下,這件事朕會讓別人去調查。”
容弘業的聲音變得冷冷的。
李權還想說些什麼,但觸及到皇帝那冰冷的目光,只好把話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容九瑤一眼,磕了一個頭就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父親、女兒,以及在一旁充當隱形人的福玉。
容弘業揉了揉眉心,看着容九瑤的眼神很不好猜。
“瑤兒,朕問你,這件事跟李權到底有沒有關系?”
容九瑤爬了兩步,跪在容弘業身邊,仰着頭,像小時候一樣。
“父皇,兒臣雖然荒唐,但也是容家的女兒,大夏的江山也是兒臣的家。”
“兒臣可以拿人頭作保,李權和北漠,絕對有所勾結。”
“而且,兒臣懷疑他們想要的東西在兒臣手上。”
容弘業大吃一驚:“你是說……虎符?”
容九瑤重重地點了點頭。
容弘業沉默了好久,眼睛裏充滿了氣。
觸犯他的權力,便是觸犯他的生命。
“很好,非常好。”
容弘業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既然他們把手伸過來了,那就不要怪朕把手剁給他們了。”
“瑤兒,朕給你特權,錦衣衛、御林軍,由你調用。”
“查,給朕狠狠地查,不管是誰牽扯進來,只要證據確鑿,就無赦。”
【聖寵值+20,目前聖寵值爲65。】
【獲得臨時錦衣衛指揮權。】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容九瑤心中一喜,她賭對了。
“遵旨。”
她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掩飾住了嘴角的笑容。
這樣一來,她不但洗清了嫌疑,還拿到了尚方寶劍,李權,你的死期到了。
當她要離開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福玉突然開口了。
“陛下,現在已經很晚了,公主受了驚嚇,不如讓奴才把公主送回府裏吧?”
容弘業擺擺手說:“去吧。”
出了御書房之後被冷風吹了一陣子,容九瑤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福玉提着燈籠走在她的旁邊,燈火昏昏沉沉的,照在福玉的臉上時隱時現,顯得格外妖異。
到了宮門口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福玉忽然站住了,回過頭去,把燈籠舉起來,靠近了容九瑤的臉。
“公主殿下使出禍水東引之計,真是一招絕妙。”
他笑眯眯地說道,卻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容九瑤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望着他。
“公公的意思是什麼?”
福玉向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了她。
他身上有股淡雅的蘭花香味,並不難聞。
他在她耳邊輕輕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奴才只是想提醒公主,李權雖然年紀大了,但他身後還是有人的。”
“那個人才是真正想得到虎符之人。”
“而且……公主難道不好奇奴才爲何會幫公主擋住那一擊嗎?”
容九瑤心中一動,猛地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面藏着很多秘密。
“爲什麼?”
福玉勾起一抹笑意,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衣領處的一道褶皺。
“因爲奴才覺得公主殿下比那些蠢人有趣得多。”
“宮裏面太無趣了,我想看看公主手上的這把火可以燒到哪裏去。”
說完之後,他就往後退了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他又恢復了那個恭順太監的樣子。
“公主請慢走,奴才就不送到這裏了。”
看着福玉離開的背影,容九瑤的眼神漸漸地暗淡了下去。
這位貼身的太監,一定是個非常危險的人。
但是他剛才說的話,也給她提了個醒。
李權只是一個宰相,他沒有膽量也沒有必要自己造反。
除非他是想擁立某個皇子。
那位皇子才是衛珏真正的主人,也是她最終的敵人。
“有意思。”
容九瑤上了馬車之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既然都想要玩,那麼就看誰先玩死誰了。”
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府裏依然燈火輝煌。
剛走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墨十一渾身是血地站在那裏,腳下還躺着被五花大綁着的兩個人。
兩個人嘴裏塞着破布,嗚嗚亂叫,穿的是夜行衣,但已經被撕破了,露出了裏面的狼頭紋身。
申屠炎坐在一旁的台階上,手裏拿着一塊生肉給一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黑狗吃。
見到容九瑤回來後,他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很可怕。
“喂,容九瑤。”
“我已經幫你捉到了狼衛。”
“活的。”
夜深人靜,公主府的院子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容九瑤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下面被五花大綁的兩個人影。
申屠炎給狗喂的生肉沒有了,此時他正隨手把手上沾的血抹到褲腿上,仰着頭,像個考了滿分等表揚的孩子。
但是眼神中透出無法馴服的野氣。
“怎麼樣?”
他揚起了下巴。
“這兩個人嘴很硬,下巴都被我卸掉了,防止他們咬舌頭自。”
“我是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他們從暗道裏拖出來的,你要拿什麼來換?”
容九瑤並沒有馬上理會他邀功的意思,而是緩緩地走下了台階。
繡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停在了狼衛的面前。
狼衛雖然被綁住了,但是眼神依然凶狠,一直盯着容九瑤,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這就是北漠最強的狼衛嗎?”
容九瑤輕笑了一聲,然後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那個狼衛的手背上。
“咔嚓”一聲脆響,指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楚。
狼衛的眼睛突然睜大,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但是下巴已經被卸掉了,所以無法發出慘叫。
他只能發出“荷荷”的風箱聲。
申屠炎的瞳孔微微收縮,望着那個看上去柔弱的女人不慌不忙地轉動着腳底,心裏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燥熱。
很厲害。
很。
這女子手段老練,極具性,遠勝於北漠那些只會啼哭的女子。
“本宮不需要去問他們。”
容九瑤收回腳在地上蹭了蹭鞋底不存在的灰塵。
“狼衛是死士,問不出什麼來。”
“但是死人也有死人的用法。”
她轉身望向一直站在陰影中等候的墨十一。
“讓醉星登場。”
“告訴他,該上台演戲了。”
一會兒之後,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着白衣服的人慢慢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