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病了。
高燒不退,整個人昏昏沉沉。
家庭醫生來過,說是急火攻心,加上醉酒受涼。
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一艘破船,正在緩緩沉向海底。
蘇晴在我身邊忙前忙後。
她用溫水幫我擦拭身體,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粥,輕聲細語地安慰我。
在外人看來,她絕對是一個無可挑剔的賢妻。
可我能聽見。
【怎麼還沒燒死?命真硬。】
她給我換額頭上的毛巾。
【這粥怎麼這麼燙?算了,燙死他好了,還能省一筆醫藥費。】
她給我喂藥。
【趕緊吃,吃完好上路。】
我已經麻木了。
我甚至在想,就這麼死了,是不是一種解脫。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蘇晴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又是那個姓林的狐狸精。】
她把手機放到我耳邊,按了接聽鍵,還體貼地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顧總,你怎麼沒來公司呀?人家好想你哦。”
是我在外面養的一個情人,林秘書。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晴已經用一種帶着哭腔的委屈聲音開口了。
“林秘書,我是顧言的太太。他病了,正在發高燒,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來得正好,又多一份證據。錄音,get√。】
我猛地睜開眼睛。
我看見蘇晴一邊“委屈”地應付着林秘書,一邊用她的手機,冷靜地按下了錄音鍵。
電話那頭的林秘書顯然沒料到會是蘇晴接電話,囂張地開口:“你算什麼東西?顧總愛的是我!識相的就趕緊離婚,別占着茅坑不拉屎!”
蘇晴的哭腔更重了,聽起來可憐極了。
“林小姐,我知道顧言愛你,我不求別的,只求你能讓他接個電話,我真的好擔心他......”
【演,接着演。你越囂張,顧言就死得越快。老娘謝謝你全家。】
我躺在床上,聽着這場由我妻子主導,情人和她自己聯袂上演的大戲,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成了她們鬥法的一個道具。
一個即將被瓜分殆盡的戰利品。
掛了電話,蘇晴立刻收起了哭腔,臉上恢復了一片冷漠。
她低頭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聽到了吧,狗男人。這就是你養的好情人。一個兩個都盼着你離婚,好上位呢。】
【可惜啊,你們都想錯了。顧太太的位置,誰也別想坐。老娘要帶着錢,去過子了。】
她把錄音保存好,滿意地笑了笑。
然後,她低下頭,用那張我曾經覺得無比溫柔的臉,對着我說:
“老公,別生氣,我相信你和林秘書是清白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燉點湯補補身體。”
我看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
她就是個披着天使外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