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漣漪初現
君悅府2001的書房，隔音極好。
林凡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輕輕劃過股權文件上“林凡”二字的光滑印刷體。百分之十的“辰星”股份，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個能列席重要會議，擁有一定話語權，但又不會立刻成爲衆矢之的的比例。系統在細節上，拿捏得相當精準。
手機震動，是“辰星”公司總經辦打來的電話，一位聲音練的女秘書恭敬地確認了他下午到訪的時間。林凡言簡意賅地回應，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年輕人驟然獲得財富與權力後的興奮或忐忑。
掛斷電話，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這間公寓，這個視角，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但他此刻想的，並非如何享受這一切，而是如何將系統賦予的“勢”，轉化爲自己真正的“力”。
下午兩點，“辰星”科技貿易有限公司。
林凡在一衆或好奇、或審視、或帶着幾分不以爲然的目光中，平靜地走進了會議室。他今天的穿着依舊低調——深色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沉穩氣場。系統似乎不僅提供了物質，連帶着將他的心態也悄然淬煉，面對這些商場老手，他心中並無半分怯意。
會議由公司總經理主持，一位四十多歲，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他熱情地介紹了林凡這位“重要的新股東”，言語間不乏試探。林凡的發言很簡短，只表示自己看好公司發展，暫時不會預具體運營，但會關注重大決策。
他說話時，目光緩緩掃過在場衆人，將在座幾位高管的反應盡收眼底。有人鬆了口氣，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比如那位主管營銷的副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似乎認爲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來掛個名的富二代。
林凡並不在意。他需要的不是一個下馬威，而是一個觀察的位置。神秘感在於“未知”，而非“張揚”。他越是表現得平靜和超然，旁人便越會猜測他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水。
會議結束後，總經理親自送他到電梯口，熱情地邀請他常來公司看看。林凡微笑着應允，卻在電梯門關上的刹那，臉上的笑容便收斂起來，恢復了那種帶着距離感的平靜。
他不需要常來，他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候，出現在關鍵的位置。
回到歡樂頌小區時，已是華燈初上。
22樓的走廊依舊安靜。林凡剛走出電梯，就看到2202的門口，樊勝美正和一個穿着快遞制服的小哥爭執着什麼。
“……我明明買的是品牌正品，你們給我送來的這是什麼？高仿都算不上！我要退貨！”樊勝美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和不易察覺的窘迫。她手裏拿着一個打開的鞋盒，裏面是一雙款式時髦，但皮質和做工明顯粗糙的高跟鞋。
快遞小哥一臉爲難：“女士，我們只負責送貨，質量問題您得聯系賣家……”
“賣家現在聯系不上！這本就是詐騙！”樊勝美氣得臉頰微紅，她這個月省吃儉用，咬牙買了這雙鞋想充門面，沒想到……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林凡。不知爲何，她的聲音下意識地低了下去，一種難堪的情緒涌了上來。被這個似乎一夜之間變得有些不同的年輕室友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林凡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他的目光在樊勝美手中的鞋子和她強作鎮定卻難掩尷尬的臉上掃過，沒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好奇的神色。
就在他與樊勝美擦肩而過，距離足夠近的瞬間——
【叮！檢測到與關鍵角色‘樊勝美’有效交集（近距離接觸，感知到其強烈情緒波動）！】
【每籤到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梵悅’精品百貨 5000元購物卡 x 1（實體卡已自動存入宿主隨身錢包，來源清晰可查）。】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凡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看向樊勝美，而是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口袋裏（實則是從系統空間直接取出）掏出那張剛剛獲得的、設計精美的購物卡，轉身，遞到了還在和快遞小哥僵持的樊勝美面前。
“樊姐，”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施舍的意味，仿佛只是順手幫個小忙，“正好有張朋友送的購物卡，我用不上。聽說那裏的鞋品不錯，你可以去看看。”
樊勝美愣住了，看着眼前那張印着“梵悅”logo——一家以售賣輕奢品牌著稱的百貨公司——的購物卡，一時忘了反應。五千塊！這幾乎抵得上她小半個月的工資了！他……他就這麼隨手送人了？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下意識地拒絕，聲音有些澀。
林凡沒有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放在我這裏也是過期。與其浪費，不如給需要的人。”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當是謝謝昨天你那句‘加班’。”
他說的是昨天觸發新手任務的簡短對話。這話聽在樊勝美耳中，卻成了林凡念及鄰裏之情的一個體貼借口。
快遞小哥見狀，趁機說了句“您再聯系聯系賣家吧”，便趕緊溜走了。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樊勝美看着林凡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購物卡，內心掙扎無比。自尊心讓她想拒絕，但現實的需求和那雙鞋帶來的屈辱感，又讓她無比渴望。最終，對體面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顫抖地接過了卡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謝謝。”
“不客氣。”林凡收回手，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掏出鑰匙打開2202的門，走了進去，留下樊勝美一個人站在走廊裏，握着那張還帶着林凡指尖餘溫的購物卡，心緒難平。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沒有詢問她爲何爭執，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要借此拉近關系或者看她笑話的意思。這種完全超乎她應對經驗的處理方式，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到底是誰？一個普通的合租室友，怎麼可能隨手送出五千塊的購物卡？而且他那份從容……絕非常人。
樊勝美低頭看着手中的卡片，再想想林凡今天那一身看似普通卻質感極佳的衣着，以及他剛才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個林凡，恐怕比她想象中要神秘得多，也……深不可測得多。
而門內，回到隔斷間的林凡，看着系統界面上顯示的【籤到獎勵已發放】，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次恰到好處的“幫助”，既完成了籤到，收獲了實在的獎勵（雖然購物卡送出去了，但系統判定交互完成即可），又在樊勝美心中種下了更深的好奇與猜測。他沒有給予金錢，而是給予了“選擇體面”的機會，這比直接給錢，更能觸動樊勝美這類人的心弦。
神秘的漣漪，已經在他刻意爲之的投石問路下，一圈圈地擴散開來。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林凡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某個未知的方向。
（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