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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阿野,你在胡說什麼?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黎曉涵立即越過警察走到我身邊,伸手拉住我。
“你不要掙扎了,我們先吃藥把。”
說着,她就從袋子裏將藥掏出來。
看着黎曉涵熟練的動作,我不禁想起。
剛確定戀愛關系時,我們一起出去旅行。
我突發腸胃炎,她也是這樣從隨身的包裏給我找藥。
那時候我好奇地問她包裏怎麼這麼多藥。
黎曉涵拿藥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看似無所謂地說:
“我一直都是自己生活,隨身備點藥會比較好一點。”
我從這一句話中,聽出了她的故作堅強。
心疼地抱着她,許諾說自己會一輩子對她好。
只是沒想到人性的變化如此地快。
幾年時間,同樣的人同樣的動作,卻是不一樣的目的。
黎曉涵強行要給我喂藥的動作,將我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我抬手推開她。
冷漠地開口:
“你別碰我,我有沒有病,你跟蘇嘉恒不清楚嗎?”
黎曉涵愣了一瞬間。
蘇嘉恒立即將她護在身後,一臉不贊同地開口:
“阿野,我一直是你的主治醫生,對你的病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涵這些年對你不離不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呢?”
黎曉涵在他身後,一副傷心欲絕地樣子。
似乎是真的被我的話給傷到。
“嘉恒哥,你別這樣說阿野,他只是害怕......”
我冷笑一聲,打斷她的話:
“該害怕的是你們吧。”
不等他們開口,我拿出手機。
點開監控視頻軟件。
“我不知道警察手上的視頻,是你們怎麼僞造的。”
“但是,我這有監控證明我昨天回家之後就一直沒出門。”
我的話剛說完,黎曉涵跟蘇嘉恒臉色白了一份。
“你怎麼會沒出門呢?我明明看着你出門的......”
黎曉涵慌慌張張地開口。
我沒理會,正準備給警察看家裏的監控錄像。
卻發現我手機怎麼也連接不上監控的網絡。
我皺着眉頭搗鼓了一會,發現還是無法連接。
蘇嘉恒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略帶得意地開口:
“阿野,你別打算騙警察了,現在證據確鑿。”
“你認了這件事,我會給你開個精神病證明,你不會進去的。”
他的這句話,一聽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對。
但我卻聽出了話外之音。
蘇嘉恒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認罪,他就向警察說我是一個正常人。
最後酒駕加肇事逃逸,我大概率會被判刑。
我始終想不明白,我跟蘇嘉恒二十多年地兄弟,他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這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
我不再多做思考。
望向黎曉涵,開口問道:
“你是說你看見我昨天半夜開車出去了嗎?”
黎曉涵愣了幾秒。
隨後無比確定的點頭說是。
我嗤笑一聲,視線順着她的手,最終落在他們不知何時緊握的雙手上。
還想開口說什麼,警察便開口道:
“有什麼話留着去警察局說吧。”
我也沒過多掙扎,臨出門時回頭跟我爸媽說;
“爸,媽!你們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我無比痛恨自己沒有早點解決跟黎曉涵的事。
才會在爸爸生這天鬧成這樣。
在口供室坐下來,我第一時間要求見律師。
做了基本的信息詢問後,律師已經到了。
我告訴警察,律師那裏有關乎我清白的證據。
之前爲了收集黎曉涵出軌的證據,我在家裏裝了幾個監控。
可是我不想看這些惡心的事,便也讓律師安裝了一個監控軟件。
沒想到還沒因爲離婚而發揮作用。
卻成了救自己的證據。
警察驗證視頻真假花了一天時間。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馬不停蹄地帶着律師回到我爸家。
爸媽打開門後,我望向一夜滄桑了許多的二老。
心裏對黎曉涵跟蘇嘉恒的恨又多了幾分。
媽媽拉着我的手,上下看了一圈。
爸爸着急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之前是打算把事情都解決了再告訴他們。
現在出這樣的事,就瞞不住了。
我嘆了一口氣。
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
我媽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的性子,氣得眼眶發紅。
“他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知人口面不知心啊。”
爸爸在一旁頻頻搖頭。
“嘉恒是我們看着大的孩子,爲什麼變成這樣。”
安慰好爸媽後,我便打車回家。
站在門口,我就聽到裏面傳出一群人的起哄聲。
“嘉恒,你也太牛了,醉駕撞了人都可以相安無事.......”
蘇嘉恒得意地笑了一聲。
“這多虧了梁牧野這個蠢貨,一直以爲自己是救世主,這種人最讓人惡心了。”
我無數次都猜測是什麼理由讓他這樣做,卻唯獨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想到這,我直接打開門。
我的突然出現像是一個暫停鍵,裏面的嬉鬧聲刹然而止。
蘇嘉恒跟黎曉涵不約而同地開口問:
“你怎麼在這?”
5.
聽着蘇嘉恒跟黎曉涵不可置信中又帶着害怕的語氣。
我沖他們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警察查清楚那件事跟我沒關系就把我放回來了啊。”
“這怎麼可能?人證物證都齊全了。”
不等我繼續開口,黎曉涵像是突然恍然大悟。
她像是捉到我的把柄一般,得意地開口:
“是不是你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阿野,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聽着她這倒打一耙的話,我心裏竟然完全沒有感覺。
這才意識到,原來在這段時間自己對她的愛意已經消耗殆盡了。
我沒說話,靜靜地看着黎曉涵自由發揮。
而她卻以爲自己說中了我的秘密。
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一直還以爲你是什麼好人呢?”
“也不過是一個爲了自己利益而不惜一切的人而已。”
我沒有接她的話,轉而開口問:
“你們在我家裏做什麼?”
黎曉涵瞥了我一眼,手指把玩着自己的頭發。
“我把他們喊過來慶祝。”
我假裝疑惑地問她慶祝什麼。
黎曉涵直接裝都不裝了,挽着蘇嘉恒的手臂沖我說道:
“慶祝我能跟真正愛的人在一起。”
不等我問,黎曉涵徑直自說自話。
聽完她的話,我才知道。
原來當初我跟黎曉涵第一次見面是她演的一場戲。
目的是想通過我認識蘇嘉恒。
但是蘇嘉恒那段時間是有女朋友。
而我之後又跟她表白。
黎曉涵爲了能見蘇嘉恒,退而求次地選擇我。
直至三年前,蘇嘉恒跟前女友分手。
他們在黎曉涵一次次故意制造的偶遇後,瞞着我在一起。
望着面前這個以爲自己已經贏定了而小笑容燦爛的黎曉涵。
我心底發涼。
從認識到現在這麼多年,我才發現自己的枕邊人是個如此恐怖的人。
黎曉涵從包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給我。
“籤了吧。”
“竟然你已經出來了,就不用我再去一趟警察局演戲了。”
我將離婚協議看了一遍。
盯着“淨身出戶並且賠償女方精神損失費五十萬”這句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諷刺地笑容。
“黎曉涵,這份離婚協議你是不是寫反了?”
黎曉涵也不惱,挑了挑眉。
信誓旦旦地說:
“你要是不籤,那你那點破事我就全抖出來了。”
我不怒反笑。
“我的什麼破事?”
她似乎對我這樣的不識趣很不滿。
“你怎麼從警察局出來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你爸媽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受一次這樣的了。”
“還不如乖乖接受我的建議。”
聽到這句類似威脅的話,我再也忍不住。
抬手甩了黎曉涵一巴掌。
“黎曉涵,你知道我輩子最討厭別人用我爸媽威脅我。”
我突如其來的怒火,讓她有一瞬間的愣神。
一直在黎曉涵身後站着的蘇嘉恒這時候站出來。
用不爭氣的眼神看着我。
“阿野,你不能因爲自己的病而隨便動手。”
“難怪曉涵會不想跟你一起。”
從“肇事逃逸”這件事以來,蘇嘉恒一直強調着我那不存在的“幻想症”。
企圖給周邊的人加深印象。
但是他忘了,之前因爲蘇嘉恒有狂躁症。
我自學了很久的心理學。
之前沒有懷疑自己得了所謂的“幻想症”。
只是出於對他的信任。
也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被好兄弟背刺一刀。
黎曉涵擔心我跟蘇嘉恒動手,便將他拉到身邊。
“嘉恒哥,你別跟這種自以爲是的人說這麼多。”
這時,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我看了眼時間。
知道這場戲該收尾了。
我沒有搭理他們,徑直打開門。
門外站着我的律師跟兩個警察。
我唇角微微一扯,讓出位置。
黎曉涵卻以爲是跟之前一樣來抓我的。
得意洋洋地說:
“警察同志,這個就是那個肇事逃逸的司機。”
“昨天明明抓走了,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又出來了。”
她越說越得意,似乎已經看見我那“悲慘”的下場。
我也不慌,沖她笑了笑。
警察沒理會黎曉涵說的話,直接走到蘇嘉恒面前。
“蘇嘉恒,經過我們調查,前天海安路的肇事逃逸的事故,司機是你。”
“現在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6.
警察的話,讓蘇嘉恒的臉上瞬間蒼白。
“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
“開車的人是梁牧野啊,我那天在跟朋友吃飯聚會,我有人證的。”
黎曉涵氣急敗壞地開口:
“你們怎麼做事的?是不是收了梁牧野的錢?”
“那都是證據確鑿的事,你們敢把嘉恒哥哥帶走,我就去上面舉報你們。”
黎曉涵的胡攪蠻纏,讓來辦案的警察瞬間黑了臉。
“這位小姐,你這樣是妨礙公務,我們有權帶你回去的。”
黎曉涵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嘴裏嚷嚷道:
“我不怕,明明是你們私底下不不淨,還要威脅我。”
“我要去網上曝光你們。”
蘇嘉恒一直沒有說話,在旁邊看着她大吵大鬧。
警察直接按住黎曉涵,另一個要將蘇嘉恒帶走。
蘇嘉恒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
倘若我不是知道事情真相,我都以爲他是無辜的。
但經過我身邊時,他低聲對我說:
“這就是你愛了這麼久的女人,你輸了。”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在派出所的那天晚上,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在蘇嘉恒踏出門的瞬間,我抬聲對他說:
“客廳裝了監控。”
隨着我這句話,他臉上的淡定瞬間破裂。
掙扎着想說什麼,卻已來不及。
蘇嘉恒被警察帶走後,黎曉涵朝我撲過來。
凶神惡煞地吼道:
“是你對不對!是你害嘉恒哥哥被抓的!”
“嘉恒哥哥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認識你這種虛僞的人。”
黎曉涵對蘇嘉恒盲目的崇拜,讓我有點好奇。
在她摔門出去後,我委托朋友查他們之前的事。
我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在我剛整理好所有證據後,手機直播的app彈出一條提醒:
“你的好友涵涵開啓直播。”
我挑了挑眉,點進去黎曉涵的直播間。
屏幕裏的黎曉涵哭得眼睛都腫了。
卻還在斷斷續續地控訴我:
“我要大義滅親,舉報我老公梁牧野醉駕肇事逃逸後,買通警察污蔑自己的好兄弟.......”
也許是她的話題tag是現在人最關注的。
黎曉涵的直播很快就登上了熱門。
她甚至在直播間公開了我跟我爸媽地家庭住址跟手機號碼。
我連忙打電話給爸媽,讓他們找個酒店住。
任何電話都不要接。
爸媽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黎曉涵的直播結束沒多久,手機就收到無數的電話跟信息。
看着手機屏幕裏那些不堪入目的話。
我沒有生氣。
讓飛一會,打回去的時候才是最疼的。
黎曉涵等了一晚上,見我沒有反應。
便一大早給我打電話。
她得意地語氣通過聽筒傳到我耳邊。
“梁牧野,要是你識趣就自己去自首,不然這些激動的網友不知道會對你跟你爸媽做出什麼事的。”
“你家裏有錢,進去幾年沒事的,嘉恒哥哥自己拼搏這麼久才當上醫生,你本理解不了。”
我對黎曉涵的厚顏,又有新的認識。
甚至很好奇她還能說出什麼。
“你還有什麼要求,一次性說清楚吧。”
黎曉涵笑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還要我費這麼大力氣去折騰。”
"你把離婚協議籤了,但是現在要賠我們一百萬。"
我沒說話,直接掛斷電話。
黎曉涵的信息跟朋友調查結果同時進來了。
“我給你半天考慮時間。”
我劃掉這條信息,點開調查結果。
看完這像鬧烏龍一般的事情起末,我笑了笑。
希望黎曉涵知道事情真相時,不會瘋掉。
我將整理好的證據打包發上網。
沒有多餘的一句廢話。
黎曉涵之前開直播的時候,將我的社交賬號暴露了。
所以在我發了這些東西後沒多久,便引起一股新的熱浪。
很多人沖到黎曉涵的賬號下評論:
“這世界怎麼有你這樣惡心的女人......”
“奸夫,還要污蔑別人......”
“賊喊捉賊玩得好6啊......”
也有很多因爲黎曉涵一面之詞罵過我的人,給我發來道歉信息。
沒過一個小時,警察局的賬號發出兩個公告——
第一個是關於黎曉涵散步不實謠言被逮捕。
第二個是蘇嘉恒因肇事逃逸,提供假證據被逮捕。
黎曉涵最後被行政處罰十五天。
在這十五天裏,我將她所有東西都打包好。
把我們結婚時買的房子掛到中介那。
黎曉涵出來那天,便直接來找我。
“給我兩百萬,我就同意離婚。”
我問她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她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去求那個家屬的諒解,這樣嘉恒哥哥就可以減刑。”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該出這筆錢。”
我對她這清奇的腦回路有些不理解。
但也不多問。
直接將打印出來的調查報告遞給她。
黎曉涵看完後,臉色瞬間蒼白。
她崩潰地將資料都砸在我身上。
“這肯定是你編造的。”
“嘉恒哥哥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黎曉涵讀高中時被校園霸凌。
有一天她被人救了下來。
黎曉涵一直以爲這個人是蘇嘉恒。
但調查報告上寫的明明白白。
救她的人是蘇嘉恒的雙胞胎哥哥蘇嘉傑。
而蘇家傑早就去世了。
黎曉涵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沖着跑出家門。
7.
我望着玄關地這堆行李,嘆了口氣。
這個房子已經被我賣了。
買家一會就來收房。
我想了想,將黎曉涵的行李放在了物業管理處。
給她發了條信息後,便帶着自己的行李回到爸媽家。
第二天一早,我被拍門聲吵醒。
開門後,才看到一身狼狽的黎曉涵。
她雙眼通紅,朝我伸手。
我側身躲開後,冷漠地問她有什麼事嗎?
黎曉涵哭着說:
“老公,我知道錯了。之前都是蘇嘉恒騙我,我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我知道你是好人,不會跟我計較這麼多的。”
我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黎曉涵,你覺得我還會要一個跟別的男人睡了三年的女人嗎?”
“不怕坦白跟你說,現在你碰我一下,我都覺得髒。”
“聽見你的聲音都覺得惡心。”
“不過,你來得正好,我查到你跟蘇嘉恒之間的轉賬有八十多萬,我會一並追回來的。”
說完這些,我不管黎曉涵的反應,直接關上門。
她不甘心地在門口鬧了很久。
最後被保安趕了出去。
之後的子,我每次出小區門口。
都會看到黎曉涵站在那。
不管風吹雨打曬雨淋。
有些人被她的堅持感動。
拍照發上網。
但是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很快就被人扒出她是之前爲了救小三在網上污蔑原配跟警察的人。
至此之後,黎曉涵每次站在那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一開始,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給我發消息說:只要我肯原諒她,她受多少苦都願意。
收到這條信息時,我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去另外一個城市。
前幾天我收到公司的調令。
由於我的業務能力好,將我調去總部任職。
年薪漲百分之五十。
我跟爸媽商量後,決定全家一起搬走。
這個城市發生的事情太多。
離開後才會有更好的開始。
舉家搬走那天,我開車經過黎曉涵身邊。
她像往常一樣,深情地目送我。
卻沒想到一個經過的大哥沖她身上吐了一口痰。
我從後視鏡看到黎曉涵跟那個大哥廝打一團。
一個星期後,同事給我發來一個視頻。
視頻裏黎曉涵在公司哭鬧着要見我。
看了眼期,大概是她收到了離婚訴訟書。
離婚的事我已經全部委托律師處理。
該拿回來的,我一分都不會退讓。
到了新地方,我很快就適應了工作節奏。
每天的忙碌讓我覺得子很充實。
除夕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律師給我郵寄過來的離婚證。
我笑着將東西放進包裏。
經過的同事問我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拍了拍書包,笑着說:
“收到了一份很滿意的新年禮物。”
說完,我就轉身回家陪爸媽吃飯。
我媽說給我煮了喜歡的紅燒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