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楊蛟才輕輕退開母親的懷抱。
世間最念兒者,莫過於慈母。
多年未見,瑤姬對兒子這些年的經歷滿懷關切。
見楊蛟已入道途,境界更至金仙,不由好奇他師從何處,又是何人引他踏上修行之路。
短短數年便達金仙之境,洪荒之中可謂前所未聞。
自己的孩子竟有如此天資!若當年玉帝兄長知曉楊蛟天賦卓絕,或許便不會釀成今局面。
蛟兒,你修爲何以精進如此迅速?又如何能進入此地?瑤姬接連問出心中疑惑。
楊蛟自無隱瞞。
母親寬心,孩兒現於通天教主座下修行,且蒙收錄爲嫡傳今途經附近,特來拜望母親!瑤姬聽罷,愈發動容。
自己的孩子不僅已然長成、修爲不凡,更成爲聖人親傳。
都怪母親未能常伴你們左右,讓你受苦了。
瑤姬想到自身困守桃山,孩子卻在外獨自闖蕩,未曾給予照拂,心中滿是歉疚。
母親何出此言,我在金鰲島中多得多寶師兄照應,一切皆安。
瑤姬見楊蛟修爲精深,又能安然進入桃山,推想他在洪荒中當有依憑,便漸漸放下心來。
然而瑤姬膝下共有三名子女,此刻僅見楊蛟一人在此,楊戩與楊嬋卻不知去向何方。
蛟兒,你可曾聽聞你弟弟妹妹的音訊楊戩與楊嬋的去處她其實心知肚明,二人皆已投入聖人門下修行,若非自己來到此方天地,反倒是楊蛟境遇最爲平凡。
母親不必憂心,二弟已拜在玉鼎真人座下,如今於玉泉山金霞洞內潛心修煉。
玉鼎真人身爲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師從元始天尊,楊戩能得此良師,將來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那妹呢?瑤姬又追問道。
三妹楊嬋已得女媧娘娘收爲 楊蛟將弟妹二人的近況一一告知母親。
瑤姬聞之欣喜萬分,三個孩子皆已投身聖人門下,其中兩人更得聖人親傳,心頭重石終於落下。
楊蛟在桃山陪伴瑤姬數,自知離去之時已至。
遂向瑤姬言道:母親,孩兒該啓程了。
讓您在桃山受此困苦,實爲孩兒不孝。
不久之後,孩兒定當救您脫困!瑤姬聞言展顏而笑,孩兒果真長大成人!然仍心系楊蛟安危,憂心叮囑:孩兒,娘在此處無礙,你切莫輕易觸怒你舅舅行走洪荒,務須萬事謹慎。
瑤姬將楊蛟送至陣法樞紐之處,方才依依不舍地轉身。
此番相見匆匆,不知下次重逢將在何時母親,無需太久,我必救您離開此地。
楊蛟暗自估量,待自身修至大羅金仙之境,便可前來解救瑤姬。
片刻之後,楊蛟自陣眼現身,來到衆人面前。
多謝前輩行此方便!我與瑤姬仙子相談甚歡!出來後,楊蛟先向金流執禮致謝,言辭甚爲恭敬。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金流雖不知楊蛟入山與瑤姬所談何事,卻也看出二人關系非同尋常。
看破而不說破,方爲相處之道!楊蛟自懷中取出一枚人參果。
前輩,些許心意,還望笑納。
楊蛟說道。
金流望着那枚人參果,心中激動難抑這可是人參果啊!五莊觀獨有的珍品,連準聖境界的大能都難得一嚐的天地靈。
楊蛟身爲聖人親傳,身懷此等寶物倒不稀奇,但如此隨意贈予他人,着實出手不凡。
金流雖眼熱不已,嘴上仍連連推辭。
小友,這如何使得!人參果這般珍稀之物,金某實在受之有愧!楊蛟自然看出這只是客套之言。
無妨。
我與瑤姬仙子頗有淵源,不忍見她在此受苦,還望前輩平多加照拂。
金流這才收下寶物。
其實對金流而言,即便楊蛟不贈此果,他也不會過多爲難瑤姬仙子。
雖說瑤姬觸犯天規,但終究是玉帝親妹,他區區一個大羅金仙,豈敢輕易得罪?如今既收了楊蛟的厚禮,自然更應對瑤姬行些方便了。
同時,金流對楊蛟與瑤姬的關系也生出幾分猜測。
明眼人皆能看出二人關系匪淺,但瑤姬在天庭的過往清清楚楚:多年前下凡與凡人相戀,天庭中幾乎無人爲她說話。
楊蛟絕不可能是她昔故交。
而楊蛟自稱是因敬仰瑤姬才前來探望可洪荒之中,怎會有人爲不相熟者隨手贈出人參果?楊蛟一行辭別金流,徑直往東海方向而去。
臨行前,又再三懇請金流對瑤姬多加關照。
望着蛟三遠去的身影,再看向手中的人參果,金流陷入沉思。
楊蛟楊蛟金流反復低念這個名字。
忽然,他靈光一現。
姓楊!瑤姬仙子數載前在塵世的伴侶同樣姓楊,莫非這位便是瑤姬仙子的夫君?不妥不妥!瑤姬仙子在凡間的夫婿乃一尋常凡人,怎會突然變爲通天教主的嫡傳?傳聞瑤姬仙子在人間撫育了三名子女,莫非這楊蛟正是其中一位!金流愈想愈覺可能,內心連連否認,然而諸多線索皆指向楊蛟極有可能爲瑤姬之子。
短短數年便成就金仙,這是何等驚人的速度!金流雖推測出楊蛟的身份,但如今的楊蛟已非昔可比,現在的楊蛟,金流萬萬不敢開罪。
此事還是莫要稟報玉帝爲妙低聲自語一句,金流取走人參果,身影悄然消散。
楊蛟一行徑直往東海而去,沿途未遇特別際遇, 。
某,楊蛟等人離開陸地,來到一片遼闊海域之上。
此地,正是洪荒東域的東海!此時,東海龍宮之內已亂作一團,無數蝦兵蟹將外出巡海,搜尋敖彩的蹤跡。
東海龍王子嗣雖多,卻唯獨沒有女兒,直至晚年方得龍女一名,自此這龍女便成了龍王的掌上明珠。
敖彩自小受龍王百般呵護,含在口中恐化,捧在手心怕融,縱使想要天上星辰,東海龍王亦會設法爲她摘取。
敖彩長久居於東海龍宮,對外界天地一無所知。
從東海將士處聽得洪荒諸多奇聞異事,心生向往,無時無刻不渴望外出遊歷。
不久之前,敖彩僅帶一名老仆,趁龍王不備,悄悄溜出了東海。
東海龍王發覺後,心急如焚。
愛女毫無修爲在身,一旦踏入洪荒大陸,必是危機四伏!遂遣兵派將,於東海境內四處尋找,盼能在敖彩離開東海前將其尋回。
如今龍族勢衰,已難與大陸各方勢力爭雄,故東海兵將向來只在東海境內活動,不敢輕易踏入大陸。
楊蛟等人抵達東海後,見海面波平浪靜,敖彩便引着幾人直往龍宮而去。
剛入龍宮,便見一道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
二哥敖彩回到龍宮,心情激蕩,話音中已帶哽咽。
來者正是東海龍太子敖正。
龍族雖已不復往昔輝煌,但對後代培養仍不惜代價,敖正修爲已達金仙之境,在洪荒之中已屬不俗。
敖正現身便見敖彩領着楊蛟幾人進入龍宮,而敖彩眼含淚光、泫然欲泣,誤以爲妹妹受人脅迫。
周身法力頓時澎湃涌出。
竟敢欺侮吾妹,爾等找死!當即不由分說直沖上前,對着楊蛟一拳轟出。
楊蛟此刻茫然不解,此人爲何照面便出手?然面對同境攻勢,亦不可等閒視之,遂抬手相擋。
敖正拳鋒如擊鐵石,整條手臂震得發麻。
連退數步後,敖正方才正視眼前之人此人竟亦是金仙境界!龍族素以同境肉身強橫著稱,對敵常以體魄之力壓制對手,今竟在同境交鋒中落了下風!道友且住手!楊蛟此時亦回過神來,料想其中必有誤會。
二哥,快停手!敖彩在一旁急忙出聲。
敖正修煉至今,始終錘煉肉身,力求將龍族優勢發揮至極致。
即便在東海龍族之內,同境之中亦無人能在體魄上勝過他。
此刻難得遇見肉身更勝己者,不由戰意高漲,一心欲與楊蛟酣戰數百回合。
敖彩的話語他已聽入耳中,已知是自己誤會了楊蛟一行人。
然龍族本爲好戰之族,此時若不戰一場,總覺心意難平。
於是他開口道:道友,先前有所誤解,敖正在此賠罪。
今得見道友肉身強橫,可否與我一戰!此言一出,火靈與蛟三兩人皆是一副旁觀之態。
金仙境界便欲與師叔交手?這是誰賦予的膽量?楊蛟先前與太乙天仙交手尚能取勝,何況眼前不過是一條金仙層次的龍!楊蛟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你還差得遠。
什麼敖正頓時怒意翻涌,他身爲龍宮二太子,竟被如此輕視。
他當即又要出手。
恰在此時,一行身影步入龍宮。
停下!來人步伐沉穩,徑直走到衆人面前。
此人身着龍紋長袍,身後跟隨着數名侍從,身份不言自明。
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敖正,既是客人,不得無禮!敖正聞言,只得收斂氣勢,退至一旁。
敖廣隨即望向敖彩。
這女兒不聲不響離開東海,讓他這些時憂心不已,唯恐她遭遇不測。
彩兒,你可讓爲父找得好苦!敖廣目光中滿是疼愛。
這些子,你都去了何處?見到女兒安然返回,敖廣心情激蕩,一時竟忘了殿中尚有楊蛟等人在場。
敖彩輕聲提醒:父王,還有客人在呢。
敖廣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請楊蛟等人入座。
其實楊蛟幾人並不在意。
此行本就是爲了護送敖彩回到龍宮,既已達成,若能即刻離開反倒省事。
敖廣大致問了敖彩爲何與楊蛟等人同行。
敖彩便將經歷如實相告。
敖廣聽罷怒道:北冥宮!好一個北冥宮!言語間似有立即發兵討伐之意,但想到龍族如今的處境,氣勢不由一滯。
他轉而問道:這位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爲,方才與敖正交手絲毫不遜,不知師承何處?家師乃通天教主,我排行第九親傳楊蛟又指向火靈。
這位是我師侄火靈,乃大師兄多寶道人首徒敖廣一聽,心中震動。
通天教主門下親傳僅九人,皆是洪荒中聲名顯赫之輩,修爲皆在大羅金仙之上,更有幾位已至準聖原以爲只是小派中傑出 ,未料來歷如此不凡。
敖廣心中已有計較。
東海龍族如今勢弱,難以與各大勢力相爭。
眼下天庭與北冥宮皆虎視眈眈,若能結交截教,或可爲將來尋得一線生機。
原來是截教高徒!失敬失敬!快,設宴款待!他立即吩咐手下準備宴席,生怕楊蛟等人告辭離去。
龍宮宴席雖對修行助益不大,但東海盛產各類海珍,魚蝦蟹貝應有盡有,楊蛟也吃得津津有味。
席間,敖廣仍在思索如何與截教穩固關系。
聯姻?不可。
他僅有一女,且不論楊蛟是否願意,敖廣自己也舍不得女兒遠嫁。
贈寶?但龍族自上古劫難後,已無多少珍品可贈。
該如何是好?敖廣陷入沉吟。
酒過數巡,他杯中酒不斷。
忽然靈光一現,想出一法。
龍族雖無重寶,但心意可表。
有時誠意比禮物更重!於是他開口道:兩位賢侄護送小女歸來,多有辛勞。
爲表謝意,我願開啓龍族寶庫,請二位各選一件寶物。
話音剛落,席間幾位龍宮臣屬頓時神色一變。
龍族寶庫乃是基所在,豈容外人隨意進入?龍王一旁的龜丞相近前低聲欲勸。
心意已定另外,賢侄這坐騎亦屬我龍族生靈,一路護送敖彩歸來功勞不小,也一並進去吧!群臣見敖廣態度堅決,不便在外客面前多言,只得紛紛應允。
東海龍族的藏寶之處位於龍宮下方,宴席結束,敖廣便領着三人來到寶庫門前,親手開啓大門,請楊蛟等入內。
楊蛟心中了然敖廣的用意。
不得不說,東海龍族這般懂得進退,即便族運衰微,往後也能在天庭謀得立足之地,不致血脈斷絕。
自己如今已是截教二代,眼見龍族這般姿態,順水推舟接下這份人情也無妨,後若有機會,幫扶東海龍族一把也算不得什麼。
心念轉動間,楊蛟已步入寶庫深處。
見那些被精心安置的藏品,楊蛟略感失望。
雖早知龍族底蘊已非往昔,本不對在此尋得重寶抱有期待,但眼前之物確實難以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