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帶着不解的神情望向小蘇:
“這消息你又是打哪兒聽來的?”
“哎……”
小蘇搖了搖頭,露出苦笑:
“你們可曾聽聞江湖上新近崛起的那位天機公子?”
“那怎能不知!”
一旁的小郭一聽見這名號,立刻眼睛發亮,搶着說道:
“那可是近來聲名赫赫的奇人。
據說他通曉古今,能測過去未來。
世間諸事無一不曉,連天上玄機也能窺得幾分。”
“我也略有耳聞,”
剛走進門的秀才一邊抹去指尖墨痕,一邊接話:
“聽聞此人善卜會算,且心懷俠義。
前陣子的假銀票大案,便是他道破幕後之人。
但他品性清高,案子一結便悄然離去,連官府的賞錢都未取。”
“真有這等能人?”
佟湘玉半信半疑,轉頭又問小蘇:
“可你忽然提起天機公子,是爲何故?”
“唉……”
小蘇長嘆一聲,苦笑着指向自己:
“若我說,我便是那天機公子,你們信是不信?”
“什麼?!”
衆人一聽,皆愕然失聲。
“我確實就是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天機公子。”
小蘇無力地點了點頭,癱坐在椅中,滿臉懊喪:
“還記得前些子來過的那個胡子長得像眉毛的江湖人嗎?
那人便是近來名動四方的陸小鳳。
當時他正爲假銀票案所困,偶然踏進了咱們客棧。”
他扶了扶額,神情懊惱:
“說來都怪貪杯誤事。
那我多喝了幾盞,見他愁容滿面,便隨口問起。
得知他在爲何事發愁後,想也沒想就告訴他,洛馬便是背後主使,結果……”
言至此處,他輕拍了下自己的嘴,滿面愁容:
“真是酒醉害人!”
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只酒葫蘆,憤憤地灌了一口。
“啊呀……”
老白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詫異地問道:
“所以傳來傳去,你就成了天機公子?”
“正是如此。”
小蘇無奈頷首。
小蘇本名蘇牧,實乃穿越而來之人。
初到此世,他便得了一個“宅居系統”。
只要長居一處不出門,每皆可獲得抽獎機緣。
所獲之物包羅萬象,來自諸天萬界,無奇不有!
起初蘇牧頗爲欣喜,用系統所贈銀錢盤下了同福客棧與鄰屋。
隨後將兩處打通,作爲自己的“常駐之地”。
爲免孤單,待佟湘玉到來後,便與她合夥經營這間客棧。
原本子頗爲自在,與衆人嬉笑閒談,同酒客們說地談天。
既不寂寥,又能領取獎勵,過得也算愜意。
可自從陸小鳳到來、他多言那一句之後,一切便悄然改變。
“……”
老白默然片刻,復又問道:
“小蘇,就算你是天機公子這事教人吃驚。
可你爲何斷定諸葛正我與朱無視會來此?”
他目光微凝,看向蘇牧:
“還有……你又是如何知曉洛馬便是假銀票案的真凶?”
“症結便在於此。”
蘇牧無可奈何地攤開手:
“雖我不願擔這天機公子的名頭。
但……許多旁人不知的隱秘,我確實知曉。”
說着,他意味深長地瞥了老白一眼:
“諸葛正我與朱無視皆有想求解之事,故而他們必會前來。”
“呃……”
老白被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咽了咽口水,小聲探問:
“小蘇,你真的事事皆知,無所不曉?”
“倒也沒那般玄乎。”
蘇牧擺了擺手,似笑非笑地瞧着老白:
“不過……某些人的來歷,我還是能看出一二的。”
“呵呵……”
老白頓時笑起來,額角滲出細汗。
“展堂,你這是咋了?”
佟湘玉見他冒汗,連忙關切詢問。
“沒、沒啥,就是近來有些體虛。”
老白抹了抹額頭,強笑道。
“哦,那可得注意歇息。”
佟湘玉叮囑一句,又轉向蘇牧:
“小蘇,就算你所說那些人真會來。
對你而言似乎也非壞事吧?
將他們想知的告知他們,不就成了?”
“若真有這般簡單便好了。”
蘇牧煩惱地揉了揉腦後,低聲嘆道。
“向他們透露些秘密其實也無妨。
只是我擔心他們一旦得利,便會將我囚禁起來。”
這確實是蘇牧心中最深的顧忌。
同福客棧乃是他基所在。
只要他不踏出此地,每皆可獲得一次基礎抽取機會。
每月可得一次中等抽取,每年可得一次上等抽取,若滿十年,則將迎來至尊抽取!
抽取的層級愈高,獲得珍稀之物的可能性便愈大。
可若是他離開了客棧,所有累積都將重置歸零。
倘若落入對手手中,那此生便再與抽取無緣了!
“他們……應當不敢如此吧?”
佟湘玉略帶遲疑地開口。
可話剛說完,她便面色沉重地靜默了。
出身龍門鏢局的佟湘玉也算見識過風浪。
她深知世上不少權貴爲求目的不惜動用一切手段!
假如這世間當真存在一位無所不知之人,
那些大人物定會毫不留情地將他擄去,爲己所用!
念及此處,佟湘玉滿心憂慮地望向蘇牧:
“小蘇,要不你先外出避一避,等風聲過去再回來?
若實在不行,額就給額爹修書一封,你去額們龍門鏢局暫住些時。”
“不可!”
蘇牧當即搖頭:
“龍門鏢局雖勢力不小,卻護不住我!”
他不願前往龍門鏢局,另有一層緣故……
再過數月他便能再次獲得上等抽取機會,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
上一次上等抽取,他得到了一門頂尖輕功。
這一回,想必也能獲得一門驚世武學!
一想到此,蘇牧便忍不住對陸小鳳咬牙切齒!
若非陸小鳳有意宣揚,他又怎會泄露身份?
原本他只打算在這客棧中隱居十年二十年,待武功獨步天下後再涉足江湖。
如今倒好,不僅身份暴露,後更會招來無數紛擾。
“那可如何是好?”
佟湘玉揉着額角發愁道。
“你們且去忙吧,我想獨自靜一靜,莫要追問靜的是誰!”
蘇牧疲憊地揮了揮手。
“……”
幾人相互對視片刻,只得無奈點頭,陸續退去。
而白展堂卻拖拖拉拉走在最後。
“小蘇…你…我……”
待他人離開後,他突然轉身折返,望着蘇牧吞吞吐吐。
“好了,不就是‘盜聖’名號嗎?我早已清楚。”
見白展堂猶豫不決,蘇牧索性直接挑明。
“哎喲!”
白展堂被“盜聖”
二字驚得渾身一顫,倏地上前捂住蘇牧的嘴,驚慌道:
“小聲些!
若被旁人聽去,哥哥我還如何安生?!”
“唔唔……”
蘇牧掙扎幾下,用力推開白展堂的手,連啐幾口:
“這什麼氣味?白兄,你如廁後是否未曾淨手?”
“休要胡言,此乃盤上菜肴之餘味。”
白展堂下意識辯駁一句,隨即醒悟:
“休要轉移話頭!”
他深深吸了口氣,神情嚴肅地注視蘇牧問道:
“小蘇,你是何時知曉我身份的?”
“自初見便知。”
蘇牧展開折扇輕搖幾下,慵懶答道。
“那你爲何還願收留我?”
白展堂沉默片刻後問道。
“你很駭人?”
蘇牧神色古怪地打量他:
“白兄,你該不會真以爲‘盜聖’二字有何了不得吧?”
“這……”
白展堂怔了怔,忽而釋然一笑:
“也是,對尋常人而言,盜聖確是非同小可。
但對你這位‘天機公子’來說,盜聖的確不算什麼。”
見蘇牧知曉身份後並未疏遠,白展堂心下稍寬,也有興致說笑了。
“去你的!”
蘇牧此刻最厭聽“天機公子”
四字,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速去活!
當心我請湘玉姐扣你薪錢。”
“嘖,真是位苛刻的東家。”
白展堂調侃一句,步履輕快地朝前堂走去。
“蘇兄,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白展堂剛離去,牆頭便傳來一聲清朗問候。
隨即,一位生着“四條眉毛”
的年輕公子自牆頭翩然落下。
“嗯?”
蘇牧先是一怔,繼而猛然睜大雙眼:
“ !陸小鳳?你竟還敢現身?!我今定不饒你!”
說罷,他毫不遲疑地翻身而起,拎起躺椅便向陸小鳳沖去!
“蘇兄,且慢動手,我有好消息相告。”
陸小鳳一邊閃避,一邊高聲喊道。
“對我而言,取你性命便是最佳消息!”
怒極的蘇牧全然不聽解釋,施展輕功疾追而上。
“嗖嗖嗖……”
蘇牧身形靈動,每一步都踩着八卦方位,身後拖出一片片虛影,如同風中飄舞的落葉。
他得到的絕世輕功正是凌波微步。
“哎……蘇兄,這又是何苦?”
陸小鳳見狀輕嘆一聲,腳尖微動,人已如煙似霧般飄然移開。
任憑蘇牧如何追趕,始終難以觸及!
一個時辰過去……
“呼……呼……”
蘇牧喘着粗氣癱在椅中,瞪向陸小鳳:
“你又來做什麼?嫌害得我不夠?”
“蘇兄,我當初絕無惡意。”
陸小鳳面露苦笑:
“自從你助我擒住洛馬,我便覺得欠你一份大人情。
可我不願欠人情,這才動用人脈爲你傳揚名聲。
原以爲你這般才俊會樂意名動江湖……”
說到此處,陸小鳳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本以爲蘇牧這樣的年輕翹楚會向往揚名立萬。
誰料蘇牧性情獨特,竟對出名深惡痛絕,這番好意反倒弄巧成拙。
“你以爲?好一句你以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