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命案疑雲
褚熇回到褚府時,整個家族正處於緊張戒備狀態。
府門外增加了八名護衛,個個面色凝重,手握刀柄。府內更是燈火通明,巡邏隊穿梭不息,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管家老周迎上來,額頭全是汗,“老爺在議事廳,讓您一回來立刻過去。”
褚熇點頭,快步穿過庭院。沿途遇見的下人個個神色慌張,見他路過也只是匆匆行禮,不敢多言。
議事廳內,褚震天與三位長老正圍着一張地圖激烈爭論。
“...王家那小子死在西郊亂葬崗,分明是有人故意嫁禍!”三長老褚震山拍着桌子,“誰不知道那裏是咱們褚家祖墳所在?現在全城都在傳,說是咱們褚家報復!”
“可王莽那個老狐狸已經聯合陳家,要城主府徹查。”二長老褚震海眉頭緊皺,“城主府那邊傳來消息,說已經派了‘黑甲衛’過來,明就到。”
褚震天面色陰沉,看見褚熇進來,揮手示意他坐下:“熇兒,你回來的路上可聽說什麼?”
“王家二少爺王銳被,死狀詭異,像是被血。”褚熇簡潔匯報,“城中傳言四起,大多指向褚家。”
“放屁!”褚震山怒道,“咱們褚家雖與王家有隙,但何曾用過這等邪門手段?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起爭端!”
褚熇沉吟片刻:“父親,能否說說具體情況?死者是在何時何地被發現?可有人證物證?”
“昨夜子時,西郊亂葬崗,打更人發現的。”褚震天揉着眉心,“發現時屍體已經僵硬,渾身癟如骷髏,但衣衫完整,財物未失。王家說是邪功所致,要求搜查所有修煉火屬性功法的家族——擺明了沖咱們來。”
火屬性...褚熇心中一動。暗影殿的探子,目的就是炎帝血脈。難道他們想借刀人?
“城主府態度如何?”他問。
“城主公孫瓚那個牆頭草,已經倒向王家了。”褚震海冷笑,“說什麼‘爲保臨淵安寧,需徹查各家’。黑甲衛是幽州牧麾下的精銳,個個都是魂師,領隊的更可能是大魂師...咱們麻煩大了。”
大魂師!在臨淵城,大魂師已是頂尖戰力。整個褚家,也只有閉死關的大長老是此境界。
褚熇忽然問:“父親,王家二少爺平爲人如何?可有什麼仇家?”
“王銳?”褚震山嗤笑,“那就是個紈絝子弟,仗着王家勢力欺男霸女,仇家多了去了。上個月還強搶了城南鐵匠鋪老李的女兒,得那姑娘跳了井。老李告到城主府,卻被打了二十大板趕出來。”
褚熇眼中寒光一閃:“那鐵匠現在何處?”
“聽說女兒死後就瘋了,整在街上遊蕩...”褚震天說着,忽然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你是說...有可能?”
“不排除有人借機報復,嫁禍褚家。”褚熇站起身,“我去查查。黑甲衛明才到,今晚是最後的機會。”
“不可!”三位長老同時反對,“現在外面全是眼線,你出去太危險!”
褚震天卻看着兒子,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去吧,小心些。若有危險,立刻發信號。”
“父親放心。”
離開議事廳,褚熇沒有走正門,而是翻牆而出,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黑影。
他先去城南,找到了鐵匠鋪。
鋪子已經關門,破舊的門板上貼了封條,是城主府的。褚熇繞到後院,翻牆進入。
院內一片狼藉,爐火早已熄滅,打鐵的工具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鐵鏽味,而是...血的味道。
褚熇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一抹,湊到鼻前。
“新鮮的血跡,不超過十二個時辰。”他眼神微凝,“這裏發生過打鬥。”
循着血跡,他來到一間破屋前。門虛掩着,裏面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褚熇推門而入。
屋內昏暗,只有月光從破窗透入。牆角蜷縮着一個身影,衣衫襤褸,頭發蓬亂,正是鐵匠老李。但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身體不停顫抖,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在黑暗中泛着詭異的紅光。
“李師傅?”褚熇試探着問。
老李猛地抬頭,露出一張扭曲的臉。他的眼珠完全變成紅色,嘴角流着涎水,皮膚下隱約有黑色紋路蠕動。
“......王家...都該死...”他嘶吼着撲來,速度奇快!
褚熇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他後頸。但老李竟似毫無痛覺,轉身再次撲來,十指指甲暴漲三寸,漆黑如墨,帶着腥風。
“這是...魔化?”褚熇心中震驚。他在《九鼎鎮世錄》中見過類似記載——被邪功侵蝕心神,喪失理智,化作只知戮的魔物。
老李不過是個普通鐵匠,怎麼會...
來不及細想,魔化的老李再次攻來。這次褚熇不再留情,焚天炎在掌心凝聚,一掌印在他口。
“啊——!”老李發出淒厲慘叫,口黑氣蒸騰,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但讓褚熇意外的是,他竟還沒死,反而掙扎着爬起,眼中紅光更盛。
“必須找出魔氣源頭。”褚熇眼神一冷,炎帝鼎在丹田旋轉,一縷更加精純的焚天炎順着經脈涌出,化作火焰鎖鏈將老李捆住。
火焰灼燒黑氣,發出“嗤嗤”聲響。老李痛苦哀嚎,片刻後終於昏迷過去,身上的黑紋也漸漸消退。
褚熇上前檢查,發現老李心口處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像是被針狀物刺入。傷口周圍皮肉發黑,正是魔氣侵蝕的起點。
“有人故意將他魔化...”褚熇心中一沉。這手段,很像暗影殿的風格。
他正思索間,忽然耳廓微動——屋頂有人!
幾乎同時,三道黑影破瓦而入,呈品字形將他圍住。爲首者正是前幾在禁地外見過的黑袍面具人!
“果然是你。”黑袍人聲音嘶啞,“炎帝血脈的波動,隔着三條街都能聞到。”
褚熇心中一凜,表面卻鎮定:“暗影殿的人?王家命案是你們做的?”
“聰明。”黑袍人輕笑,“可惜聰明人通常活不長。主上要活的,但沒說不能廢掉修爲。小子,乖乖跟我們走,可以少受點苦。”
話音未落,三道黑索已從三個方向射來,快如閃電!
褚熇早有準備,炎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險險避開。同時手中凝聚焚天炎劍,反手斬向左側黑影。
“雕蟲小技。”左側黑影嗤笑,不閃不避,任由炎劍斬在肩上。
但下一瞬,他笑不出來了——焚天炎竟能灼燒魂力!黑霧凝聚的護體魂甲被一劍斬破,火焰順着傷口蔓延,痛得他慘叫後退。
“這火焰有古怪!小心!”黑袍人喝道,親自出手。
他雙手結印,地面涌出無數黑手,抓向褚熇雙腳。同時另外兩人從兩側夾擊,一人使刀,一人使爪,配合默契。
褚熇陷入三面圍攻,險象環生。這三人都至少是魂師五段以上,黑袍人更是深不可測。硬拼絕無勝算!
“只能搏一把了。”褚熇咬牙,將全部魂力注入炎帝鼎。
鼎身震顫,一道赤金光芒沖天而起,沖破屋頂,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火焰蓮花!
這是炎帝傳承中的求救信號,只有炎帝血脈者才能發出。褚熇本不想暴露,但此刻別無選擇。
“找死!”黑袍人怒喝,一掌拍來。掌風所過,空氣都凍結成黑色冰晶!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光破空而至!
劍光清冷如月,卻又帶着凜然正氣,與黑掌撞在一起。轟然巨響中,黑冰破碎,劍光也消散大半。
一道白影飄然落下,擋在褚熇身前。
那是個戴面紗的女子,白衣勝雪,手持三尺青鋒。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眸子清冷如寒潭,此刻正冷冷盯着黑袍人。
“天劍閣的劍意...你是夏侯嫣?”黑袍人眯起眼睛。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劍尖微抬,指向三人。
“撤。”黑袍人當機立斷,三人化作黑霧消散。
危機解除,褚熇鬆了口氣,看向白衣女子:“多謝姑娘相救。不知...”
“不必多言。”女子聲音清冷,打斷他的話,“你剛才用的火焰,是什麼功法?”
褚熇心中一緊:“家傳功法而已。”
“家傳?”女子冷笑,“褚家的‘炎陽訣’我見過,絕沒有這等威能。你...不是原來的褚熇吧?”
這話問得蹊蹺。褚熇皺眉:“姑娘何意?”
白衣女子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摘下面紗。
月光下,露出一張精致絕倫的臉。眉如遠山,目若寒星,正是夏侯嫣。但此刻她的眼神復雜難明,有疑惑,有審視,還有一絲...痛苦?
“三年前的雨夜,褚府後山。”她緩緩道,“你記得嗎?”
褚熇腦中轟然一震!
三年前...雨夜...那正是他被種下黑印的夜晚!他一直以爲那晚只有黑衣人和自己,難道...
“你...在場?”
“我不但在場,還看到了全過程。”夏侯嫣語氣冰冷,“那個黑衣人將一枚黑印打入你體內,說‘要怪就怪你生錯了時代’。然後他轉身時,我看到了他的臉。”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是我二叔,夏侯淵。”
第二節:真相一角
鐵匠鋪廢墟內,死一般的寂靜。
褚熇腦中嗡嗡作響,無數線索瞬間串聯:夏侯淵參與暗算自己→夏侯家與暗影殿有關→三年之約可能是另一場陰謀...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他盯着夏侯嫣,“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一夥?”夏侯嫣笑了,笑容卻無比苦澀,“如果我說,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你信嗎?”
她走到窗邊,望着夜空中未散的火焰蓮花:“三個月前,我回天劍閣閉關,試圖沖擊魂師。但在關鍵時刻,體內突然出現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不僅讓我突破失敗,還差點修爲盡廢。”
“師尊爲我檢查,說我體內被人種下了‘噬魂蠱’,是一種極爲陰毒的禁術。蠱蟲潛伏三年,一朝爆發,可廢人修爲,毀人基。”
褚熇心中一動:“三年...正好是三年前?”
“對。”夏侯嫣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我查遍古籍,發現噬魂蠱的煉制需要至親血脈爲引。而能在我幼時下蠱的,只有...夏侯家的人。”
“所以你懷疑夏侯淵?”
“不止懷疑。”夏侯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偷來的夏侯家族譜副本。你看這裏——”
她指着其中一頁。褚熇湊近看去,上面記載着夏侯家歷代家主,但在三百年前那一代,旁邊有個小注:“分支叛族,投靠暗影,除名。”
“夏侯家原本是炎漢開國功臣‘夏侯淳’的後裔,世代守護漢室。但三百年前,有一支分支背叛,投靠了暗影殿。”夏侯嫣聲音發顫,“我二叔...就是那一支的後人。”
褚熇倒吸一口涼氣。三百年前的背叛...暗影殿的布局竟如此深遠!
“那他爲何要暗算你我?”他問。
“爲了九鼎。”夏侯嫣收起玉簡,“師尊說,暗影殿一直在尋找九鼎下落,需要特定血脈才能開啓。炎帝血脈、夏侯血脈,都是鑰匙之一。他們可能在準備某種血祭,需要集齊所有鑰匙...”
血祭!褚熇想起老李的魔化,王家命案的詭異死狀...難道暗影殿已經在臨淵城布置血祭大陣?
“今晚的事你怎麼看?”他問。
“王銳的死,很可能是血祭的一部分。”夏侯嫣分析,“暗影殿需要大量精血和怨氣激活大陣。王家是臨淵大族,王銳又是紈絝,他的死能引發最大動蕩,產生最多怨氣。”
褚熇點頭:“老李被魔化,恐怕也是爲了制造混亂,讓各大家族互相猜疑廝,產生更多死亡和怨氣...好狠毒的計策!”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夏侯嫣正色道,“但暗影殿在臨淵城的勢力不小,單憑我們兩人不夠。我需要回天劍閣求援,而你...”
她看着褚熇:“你需要盡快提升實力。三個月後的約戰,可能不是簡單的比武了。”
“我明白。”褚熇點頭,“但在你求援回來前,我們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找出血祭大陣的核心所在。”
兩人正商議,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在那邊!火焰信號是從鐵匠鋪方向發出的!”
“快!包圍那裏!”
是城主府的人!看來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驚動了巡邏隊。
“你先走。”褚熇對夏侯嫣道,“我留下來應付。”
“你...”
“放心,我有辦法。”褚熇取出易容面具戴上,瞬間變成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你快回去,別暴露身份。”
夏侯嫣深深看他一眼,轉身躍上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褚熇則背起昏迷的老李,從後門離開。他剛走,前門就被撞開,一隊黑甲士兵沖了進來。
“搜!”
領頭的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魂師三段修爲。他在屋內轉了一圈,皺眉道:“有打鬥痕跡,還有邪氣殘留...難道是魔道妖人內訌?”
“隊長,這裏發現血跡!”有士兵報告。
刀疤隊長上前查看,臉色一變:“這血跡...蘊含魔氣!快,通知公孫大人,全城,搜捕魔道餘孽!”
而此時,褚熇已經帶着老李回到了褚府。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後山禁地的密道進入。這是當年祖父修建的逃生通道,只有家主和繼承人知道。
密道直通他的密室。褚熇將老李放在石床上,開始檢查他的情況。
魔氣已經被焚天炎驅散大半,但老李的心神受損嚴重,短時間內醒不過來。褚熇取出幾枚清心丹藥喂他服下,又用魂力幫他梳理經脈。
忙完這些,已是後半夜。
褚熇沒有休息,而是取出從洞府得到的《炎帝煉丹術》,開始研究。
眼下危機四伏,他需要盡快提升實力。而煉丹術不僅能煉制提升修爲的丹藥,還能煉制療傷、解毒、破陣等各種輔助丹藥,正是破局的關鍵。
“先煉‘清魔丹’,解決老李的問題。”褚熇做出決定。
清魔丹是黃階高級丹藥,專門驅除魔氣、修復心神。藥材他有大部分,只缺一味“淨魂草”。
“淨魂草生長在陰氣濃鬱但又有陽光照射的地方...”褚熇回憶着藥材圖鑑,“城北亂葬崗後山有一處陰陽交匯之地,或許有。”
他當即動身,再次悄然離開褚府。
第三節:陰陽交匯
亂葬崗在城北十裏外,是一片荒蕪的山坡。這裏埋的大多是窮苦百姓和無名屍骨,平人跡罕至,陰氣森森。
褚熇到達時,東方已露魚肚白。晨光與夜色交織,正是陰陽交替之時。
他按照圖鑑描述,尋找陰陽交匯之地。所謂陰陽交匯,是指地脈陰氣與天光陽氣交融之處,往往有特殊藥材生長。
亂葬崗後山有一處斷崖,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崖上卻有一塊巨石終受陽光照射。褚熇攀上巨石,果然在石縫中發現了三株銀白色的小草——正是淨魂草!
他小心采摘,正準備離開,忽然察覺到下方寒潭有異。
潭水本是黑色,此刻卻隱隱泛着紅光。紅光有規律地明滅,像是...呼吸?
褚熇心中警惕,悄然下到潭邊。靠近了才看清,紅光是從潭底一塊巨石發出的。巨石形似祭壇,表面刻滿血色符文,正是暗影殿的風格!
“血祭陣眼...”褚熇倒吸一口涼氣。難怪要選在亂葬崗,這裏陰氣重、怨氣濃,正是布置邪陣的最佳地點。
他正想仔細查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人聲。
“快點!天亮前必須把祭品擺好!”
“大人,這已經是第九個了,還差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已經準備好了。王家的那個小丫頭,今晚就抓來。”
褚熇急忙躲到樹後。只見四個黑袍人抬着一具棺材走來,棺材裏隱隱有血腥味傳出。他們將棺材沉入寒潭,然後跪在潭邊,開始吟唱詭異的咒文。
隨着咒文響起,潭底巨石的紅光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光柱依然清晰可見。
“血月大陣...已經激活了八處陣眼。”爲首的黑袍人站起身,“還差最後一處,就能引動地脈陰氣,凝聚血月。屆時,整個臨淵城都將成爲祭壇...”
褚熇聽得心驚肉跳。血月大陣是《九鼎鎮世錄》中記載的禁忌邪陣,以萬人精血爲祭,可強行喚醒地下的至陰至邪之物。暗影殿想喚醒什麼?
“大人,夏侯家那邊...”一個黑袍人問。
“夏侯淵已經準備好了。等血月升起,他就用夏侯血脈和炎帝血脈開啓封印...”爲首黑袍人冷笑,“到那時,蒼龍鼎就是我們的了。”
蒼龍鼎!褚熇心中一震。果然是爲了九鼎之一!
他正想繼續聽,忽然懷中玉佩劇烈發熱——是炎帝鼎在預警!
幾乎同時,爲首黑袍人猛地轉頭,看向他藏身的方向:“誰在那裏?!”
暴露了!褚熇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追!不能讓他活着離開!”
四個黑袍人都是魂師級別,速度極快。褚熇施展炎步,在林中左沖右突,試圖甩開追兵。但對方顯然熟悉地形,始終緊追不舍。
前方是懸崖,無路可走!
褚熇咬牙,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他跳下去了!”追兵趕到崖邊,“下面是寒潭,他死定了。”
“未必。”爲首黑袍人冷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下去搜!”
而此刻,褚熇正在急速下墜。
他當然不是尋死。跳崖的瞬間,他已經看準了崖壁上的藤蔓。在接近藤蔓時,他伸手抓住,借力一蕩,落在一處隱蔽的石台上。
石台後方,竟有一個山洞!
褚熇毫不猶豫鑽了進去。洞內漆黑,但他有焚天炎照明,倒不影響視線。
這山洞似乎很深,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亮光。褚熇謹慎靠近,發現亮光來自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上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尊青銅小鼎——樣式與炎帝鼎相似,但顏色是青黑色,表面雕刻着蟠龍紋路。
“這是...蒼龍鼎?”褚熇震驚。
但仔細看,他發現這小鼎只是虛影,並非實體。虛影下方,祭壇上刻着一行字:
“蒼龍鎮北,鎖妖於此。後世子孫,慎勿開啓。”
鎖妖?褚熇心頭一跳。難道暗影殿要喚醒的不是鼎,而是...被鎮壓的妖物?
他正要上前細看,忽然聽到洞外傳來腳步聲。
“這裏有個山洞!”
“進去搜!”
追兵來了!褚熇環顧四周,發現溶洞沒有其他出口。難道要在這裏決戰?
不,還有辦法。他看向祭壇上的蒼龍鼎虛影...
《九鼎鎮世錄》記載,九鼎之間有感應。炎帝鼎能否與蒼龍鼎共鳴?
褚熇盤膝坐下,運轉《炎帝焚天訣》,將魂力注入丹田炎帝鼎。鼎身震顫,發出只有他能聽到的嗡鳴。
與此同時,祭壇上的蒼龍鼎虛影也開始發光,青黑色光芒與赤金色光芒交織,在溶洞中形成瑰麗的光影。
“他在裏面!快進去!”洞外傳來呼喊。
但下一瞬,異變突生!
蒼龍鼎虛影忽然投射出一道青光,照在褚熇身上。他只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不在溶洞中,而是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裏。
面前,懸浮着蒼龍鼎的虛影。虛影旁,站着一個青袍老者的身影。
“炎帝後人,你終於來了。”老者嘆息,“老夫乃蒼龍鼎器靈‘敖蒼’,在此鎮守妖王‘九頭相柳’已三百年矣。”
“妖王相柳?”褚熇想起古籍記載,相柳是上古凶妖,九頭蛇身,所過之處盡成澤國,後被人皇大禹鎮壓。
“正是。”敖蒼神色凝重,“三百年前,暗影殿試圖釋放相柳,制造浩劫。幸得當代炎帝以生命爲代價,重鑄九鼎,將其重新封印。但封印只能維持三百年,如今期限將至。”
“暗影殿想用血祭大陣,強行破封?”
“不止。”敖蒼搖頭,“他們還想奪取蒼龍鼎,煉化其中的龍魂,增強己身實力。若被他們得逞,相柳出世,天下必將生靈塗炭。”
褚熇沉默片刻:“我能做什麼?”
“你是炎帝血脈,可暫時加固封印。”敖蒼道,“但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解決,必須找到真正的蒼龍鼎——當年封印時,本體被炎帝藏於某處,這虛影只是投影。”
“本體在何處?”
“不知。但九鼎之間有感應,隨着你修爲提升,炎帝鼎會指引你方向。”敖蒼身影開始變淡,“時間不多,我先傳你‘蒼龍印’,可暫時加固封印...”
一道青光射入褚熇眉心,大量信息涌入。那是一門玄奧的封印之術,需要炎帝血脈才能施展。
“記住,血月升起之時,來此施展此印,可拖延三個月。三個月內,必須找到蒼龍鼎本體,否則...一切都晚了。”
話音落下,空間破碎。
褚熇發現自己回到了溶洞中,而追兵已經沖了進來。
“他在那裏!抓住他!”
四個黑袍人同時撲來。但褚熇此刻心中有了底,不再慌亂。
他雙手結印,按照剛學會的蒼龍印法門,調動炎帝血脈之力。赤金光芒中浮現青龍虛影,一聲龍吟震得整個溶洞都在顫抖!
“這是...蒼龍之力?!他怎麼可能...”黑袍人驚恐後退。
褚熇借機沖出山洞,跳入寒潭。潭水冰冷刺骨,但他顧不得許多,奮力遊到對岸,爬上岸時已凍得嘴唇發紫。
回頭望去,四個黑袍人站在崖邊,卻沒再追來——蒼龍印的威勢震懾了他們。
褚熇踉蹌着離開亂葬崗,心中沉甸甸的。
三個月...他只有三個月時間,要找到蒼龍鼎本體,阻止暗影殿的陰謀,還要應對三年之約...
路,越來越難走了。
但他不能退縮。
因爲他是炎帝後人,因爲他是褚熇。
回到褚府時,天已大亮。褚熇先去密室看了老李,發現他已經醒來,雖然神志還不清醒,但魔氣已除,性命無礙。
“少爺...”老李虛弱地開口,“謝謝...”
“好好休息。”褚熇給他喂了顆丹藥,然後開始煉制清魔丹。
煉丹過程很順利,一個時辰後,三枚銀白色的丹藥出爐。褚熇給老李服下一枚,剩下的收好。
做完這些,他終於疲憊地坐下,開始整理思緒。
暗影殿的計劃已經清楚:以血祭大陣引動血月,用炎帝和夏侯血脈開啓封印,釋放相柳,奪取蒼龍鼎。
夏侯嫣知道部分真相,可以爭取爲盟友。
他需要做三件事:一,提升實力;二,破壞血祭陣眼;三,尋找蒼龍鼎本體。
而這一切,都必須在三個月內完成。
“先從破壞陣眼開始。”褚熇做出決定。亂葬崗的陣眼已經知道,還有其他八處需要找出。
他取出臨淵城地圖,開始推演。血祭大陣需要九處陣眼,按九宮方位布置。亂葬崗是北方坎位,那麼其他八處應該分別在...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八個位置:城東古井、城南破廟、城西枯樹、城隍廟、王家祖墳、陳家祠堂、夏侯家後園,以及...褚家禁地?!
褚熇瞳孔驟縮。褚家禁地也有陣眼?什麼時候布下的?
他猛然想起,禁地外那晚出現的黑袍人...他們或許不是路過,而是在布置陣眼!
“必須立刻檢查!”褚熇起身,再次進入禁地。
這次他仔細搜尋,終於在靈泉下方三丈處,發現了一枚血色的晶石。晶石埋在地底,不斷吸收着靈泉的魂力,轉化爲陰邪之氣。
“好隱蔽的手段...”褚熇臉色難看。若不是有炎帝鼎感應,本發現不了。
他取出晶石,入手冰涼,裏面封印着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散發着令人作嘔的邪氣。
“這是...怨血?”褚熇認出,這是用慘死之人的精血煉制,蘊含極強怨念,是邪陣的最佳材料。
他運起焚天炎,將晶石煉化。晶石破碎的瞬間,裏面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後化作青煙消散。
“解決了一個。”褚熇鬆口氣。但還有七處陣眼,而且肯定有暗影殿的人看守。
正思考間,密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少爺,老爺讓您去前廳。”是管家的聲音,“黑甲衛到了,要...要搜查整個褚府!”
來得真快。褚熇冷笑,看來暗影殿已經等不及了。
他整理衣衫,眼中閃過寒光。
那就來吧。
看看這臨淵城,到底是誰的獵場。